苏惜棠接过布包,里面是关凌飞常用的猎刀,刀鞘上还刻着朵歪歪扭扭的棠梨花——是他上月去县城卖兽皮时,特意请老匠人教着刻的。
她摸着刀鞘上的刻痕,忽觉山风里有股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从东边山道传来,混着松针的香气,裹着夕阳的暖。
她望着山那边笑了。
当夜,桃林风起时,关凌飞牵着黑马回村的身影,正被暮云剪得清晰。
当夜,桃林里的风裹着松针的腥气灌进灶房窗棂时,关凌飞正蹲在青石板上削桃木桩。
黑马被拴在院角老槐下,正低头啃食新铺的干草,马鬃上还沾着山路上的星子。
他肩头的飞鸢忽然抖了抖翅膀,几片带着泥渍的铁锈色羽毛簌簌落在他脚边,像是某种暗号。
飞鸢哥?苏惜棠披着月白夹袄从东厢出来,间还松松挽着白日里的银簪,怎么不去屋里歇着?她话音未落,便注意到他攥着削刀的指节泛白,眉峰拧成两道硬棱——那是他进山遇到熊瞎子时才会有的神情。
关凌飞抬头,月光落在他刀刻般的下颌线上:娘子,矿坡不对劲。他伸手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个布包,抖开时落出几捧深褐色的土,今早飞鸢在老矿口盘旋了足足三柱香,爪子上沾的就是这土。
我找了村头老牛倌,他说这坡塌了三十年,底下早该是死土,可这土他捻起一撮凑到她鼻端,带着温乎气儿。
苏惜棠伸手接了土,指腹刚触到那抹温热,后颈的汗毛便竖了起来。
灵田空间里的红丝突然轻颤,像被人用羽毛扫过心尖——这土中竟混着极淡的灵气,和前日灵泉底那些扭动的红丝,分明是同个源头!
你记不记得昨日酱窖冒金光?她声音紧,我当时就觉得地气在应和灵泉,原来
不止这个。关凌飞打断她,喉结滚动两下,今早我带墨影狼巡山,它到矿坡下就不肯走,对着洞子低吼,尾巴夹得比见了山君还紧。他扯了扯她的衣袖,走,去坡上看看。
两人踩着露水往北山走时,月亮刚爬上矿坡顶的老枫树梢。
荒草在脚边沙沙作响,苏惜棠的绣鞋很快沾了湿泥,却浑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被脚下的土地牵着走:每走三步,便觉地底有极轻的震颤,像婴儿在襁褓里翻身。
凌飞,你小时候听老人说的她忽然开口。
碰火星就着的那种?关凌飞握紧她的手,我奶说,当年矿洞塌得蹊跷,头天还挖着红通通的矿石,第二夜就听山崩地裂响,再去看,洞口全被碎石封死了。他指了指前方黑黢黢的矿洞,就剩现在这半人高的窟窿。
苏惜棠蹲在洞前,借着月光看清洞壁上的痕迹——那些焦黑的石缝里,竟泛着极淡的赤金色。
她刚要伸手摸,腹中突然一阵翻涌,像是有只小手在踢她的肋骨。
棠棠!关凌飞吓白了脸,手忙脚乱扶住她后腰,是不是白日里走多了?
我背你回去——
不打紧。苏惜棠抓住他手腕,额角渗出细汗,是小团子在踢我呢。她靠在他肩头,目光仍黏着矿洞,你觉不觉得,这山在喘气?
关凌飞一怔。
他望着洞外被风掀起的荒草,忽然想起白日里飞鸢的异常:那猎鹰平时最厌脏土,今早却在矿口来来回回扑棱,爪子上的泥洗了三遍还泛着红。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月光正漫过她微凸的小腹,照得她眼底的光比星子还亮。
轰隆——
一声闷响从洞底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矿洞深处突然闪过一道赤光,像有人在黑暗中划亮了半根火折子,转瞬又灭。
苏惜棠摸向腰间玉佩,灵田空间里的红丝正疯狂扭动,与方才的赤光同频震颤——这不是巧合,是地脉在回应灵泉!
娘子,你手在抖。关凌飞察觉她的异样,声音哑,可是
是惊喜。苏惜棠仰头笑了,眼角泛着水光,青竹村的穷,是穷在土里;可这土底下,藏着能富三代的宝贝。她抚着肚子,小团子还在踢,像是也感受到了这股生气,只是贸然开矿
我懂。关凌飞将她鬓角的碎别到耳后,得先护住地气。他望着洞外的荒坡,目光渐沉,明儿我就去喊柱子他们,先把洞口的碎石清了——就说防着雨季塌方,砸了底下的酱窖。
山风忽然大了些,卷着几片枫叶扑到两人脚边。
苏惜棠望着那片火红的叶子,忽然想起白日里灵田空间的枣树——那株她随手撒的枣花,此刻该结出甜得蜜的枣子了吧?
等矿坡的秘密揭开,青竹村的酱坊要扩建,果树要满山栽,连这老矿洞
走,回家。关凌飞背起她往村里走,脚步轻得像怕踩碎月光,明儿我让阿秀熬你最爱的红枣粥。
苏惜棠伏在他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望着远处村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嘴角越扬越高。
矿洞深处的赤光虽灭了,可她知道,那抹光已经住进了青竹村的地脉里——就像她的灵田,就像她肚子里的小团子,正等着某个清晨,破土而出。
是夜,关凌飞在床头刻下第三道记号——那是他给未出生的孩子备的桃木雕件。
苏惜棠摸着他背上被矿洞碎石刮的血痕,轻声道:明儿让小石头去喊人,就说矿坡的碎石堵了水道,得清一清。
窗外,飞鸢忽然出一声长鸣,振翅掠过矿坡方向。
月光下,那抹黑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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