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惜棠的指尖在账页上轻轻一叩,眼底的光像被点燃的灯芯。
她转头看向人群里缩成一团的沈知味——那人身着月白锦袍,方才还端着京城来的贵公子派头,此刻鬓角的汗珠正顺着下颌砸在青衫上,洇出个深灰的圆斑。
沈少东家。她将银票、蜡模、还有方才从坛上刮下的灰泥并列摆在案上,人、车、钱、物四线归一,你还想说这毒酱是天上下的
沈知味喉结动了动,突然拔高声音:不过是银票被偷!
车辙被仿!
天下相似的泥多了去——
相似的泥?苏惜棠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粗陶盆。
左边盆里是株刚冒两片嫩叶的金线草,根须上还沾着坛的真封泥;右边盆里的幼苗和左边长得一模一样,根须却裹着坛的灰泥。
金线草是我在灵田里育的种。她指尖抚过左边盆的叶尖,这草认泥认到骨子里——真封泥掺了晒足四十九天的金线草粉、三勺山泉水,它喝着灵土气长大。
众人屏住呼吸。
左边盆里的幼苗忽然颤了颤,叶片边缘泛起淡绿的光,像被揉碎的星子落进草叶。
右边盆里的苗却蔫头耷脑,叶尖甚至泛出枯黄。
假泥是普通塘泥,没晒过草粉,没掺山泉水。苏惜棠声音清冷,它养不活这草,就像假话骗不过人心。
神迹啊!孙婆婆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李阿公凑过去扒着盆沿看,胡子都抖成了乱草:真亮堂!
跟苏娘子空间里的灵田光似的!
人群炸开了锅。
卖菜的王二婶攥着围裙角直抹泪:我就说福酱没毒!
我家狗娃吃了小半坛,前日还上树掏鸟蛋呢!打铁匠老张撸起袖子往前挤:沈公子,你说这草认泥,那你说这毒酱是谁下的?
沈知味的脸白得像浸了水的纸,突然指着老秦尖叫:是他!
是仵作老秦说酱里有轻粉!
我没!老秦不知何时从堂外挤进来,脸上的皱纹全揪成了团。
他抱着头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是沈少东家昨夜塞给我二十两银子他说只要我在公堂上喊轻粉入口立毙,等福酱名声臭了,县令大人准能重罚苏娘子,好让万味楼独占县里的酱菜生意
老东西你放屁!沈知味抄起案上的茶盏砸过去,却被关凌飞伸手接住。
茶盏地裂成两半,茶水顺着指缝滴在沈知味脚边,像道蜿蜒的罪证。
苏惜棠望着沈知味扭曲的脸,忽然想起初到青竹村时,婆婆举着卖妻契骂她,想起第一次在空间撒稻种时,嫩芽顶开黑土的那声轻响。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的小生命正踢她,像在给她鼓气。
你怕的不是毒酱。她一步步逼近沈知味,你怕的是青竹村的酱比万味楼的香,怕的是村民日子过好了,没人再买你掺水的醋、霉的酱菜。
够了!县丞周文远拍响惊堂木,来人!
把沈知味押进大牢,等州府的人来再审!
衙役上前时,沈知味突然扑向那坛,却被关凌飞一脚拦住。
他撞在案角上,锦袍被刮出道口子,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里子——倒像极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撕开后全是见不得光的腌臜。
人群渐渐散去。
苏惜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坛上。
坛口的灰泥还沾着沈知味刚才挣扎时的指痕,像块褪了色的伤疤。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灵田深处的泉眼正轻轻震颤,一缕灵气顺着血脉渗进掌心,在坛沿的泥上洇出个淡绿的印子。
阿棠?关凌飞走过来,手虚虚护在她腰后,回吧,日头毒。
苏惜棠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坛身。
坛里的酱散着股怪味,像坏了的豆子混着点腥。
她想起空间里刚收的新豆,想起村民们腌酱时唱的山歌,想起孙婆婆说这酱是咱们的命时亮的眼睛。
明日升堂。她望着远处的北山,那里有灵田的红丝正随着心跳跳动,我要让这坛,自己开口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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