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味突然笑出声,锦靴重重磕在台板上:乡野村妇玩的障眼法,也配
看纸!前排的老屠夫突然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脖子都往前伸,三张草纸在火光下显出截然不同的颜色——浸过福酱的两张纸,一张是浅金色的酱渍,一张泛着蜜色的光晕,最边上那张沾了山椒火莲的,竟透出点辣椒籽的殷红;而浸过万味楼腐酱的那张,纸背赫然洇开团墨色,像被泼了浓墨,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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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酸腐之气蚀了纸?陈郎中凑过去,银须几乎扫到纸面,老朽行医三十年,见过坏肉蚀布,坏酱蚀纸倒是头回见。
苏娘子此法,妙啊!他转头冲百姓拱了拱手,诸位若家中有酱瓮,不妨取草纸一试——纸色清亮是好酱,黑乌的,趁早倒了别吃!
台下炸开锅。
卖菜的王婶突然拔高嗓门:上个月我家那坛酱,吃了四口闹肚子!
我这就回去试纸!卖豆腐的刘二麻子搓着沾豆汁的手直咂嘴:难怪我媳妇说万味楼的酱越吃越没味,合着是坏了!
苏惜棠趁势接过阿青递来的抄本——这小子不知何时挤到台边,袖口还沾着墨渍,眼睛亮得像星子:娘子,《齐民要术》里的酱法篇,我照着县学的孤本抄的!她展开抄本,纸页上的小楷还带着墨香,诸位听好——凡酱成,色清味正,菌白如霜者上品;若菌丝杂乱,色乌味腐,虽陈酿十年,亦为弃物!
我青竹福酱的白霜,正是书上说的上品之相!
周掌柜的喉结动了动。
他坐在最前排的评客席上,手指死死抠着木桌沿,指节泛白。
方才陈郎中剖坛时,他就看见那坛琥珀金酱的腐毛了——万味楼给的五十两银票还揣在怀里,可此刻闻着福酱的香气,他突然想起自家孙女儿上个月吃坏肚子的哭嚎。苏娘子!他猛地站起来,评客牌掉在地上,老朽收了万味楼的银子,昧着良心说福酱伤脾胃我对不住您!他颤巍巍跪下来,抄起评客牌折成两半,这牌子我不戴了!
彩棚外突然传来轿帘掀动的声响。
县丞周文远穿着青衫挤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芝麻糖——他本是去城隍庙上香,远远闻见辣香就挪不动腿了。这酱好冲的辣味!他盯着山椒火莲的坛子,喉结滚动两下,也不管台上台下,抄起小桃递来的木勺就舀了一勺,嘶——辣味窜上鼻尖,他却咧开嘴笑,痛快!
比我在京城吃的御酱还开胃!
随从捧着饭桶追上来时,周文远已经扒拉完第二碗米饭。
他抹了把油光光的嘴,冲苏惜棠拱拱手:苏娘子,这酱若不送进皇宫,当真是朝廷的损失!百姓们哄笑起来,赌坊老刀踩着条凳蹦得老高:我早说了押村妇赢!
赔了十贯我也乐意!
沈知味的锦袍下摆被扯得皱巴巴。
他盯着黑的草纸,又看了眼周文远油亮的嘴角,耳尖渐渐烧起来。少东家!
少东家!万味楼的伙计挤到他身边,额角全是汗,后厨后厨的福酱被人偷买空了!
方才您在台上时,青竹村的人挑着担子在巷口卖,一吊钱一小罐,眨眼就抢光了!
沈知味猛地转头,正撞进苏惜棠的目光里。
她站在高台上,身后是真味鉴心的鎏金匾额,晨光透过彩棚的红绸照在她脸上,明明在笑,眼底却像淬了把刀。
他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管家说青竹村的酱车堵了半条街——那时他还笑乡野愚民没见识,如今才明白,原来这没见识的愚民,早把他的路全断了。
他甩袖要走,却被伙计死死拽住:少东家,县丞大人还在周文远正拍着空饭桶喊再来一碗,听见动静抬头:沈小东家这是要去哪儿?
不如留下来,尝尝福酱配米饭?
沈知味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望着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的福酱坛子,突然觉得这彩棚里的空气闷得慌。
三日后三日后他定要让这村妇知道,万味楼不是那么好踩的!
他咬了咬牙,甩下句身体不适,在伙计的搀扶下往后台钻。
苏惜棠望着他踉跄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抄本上的字迹。
灵田里的红丝还在颤,这次她听清了——那是希望抽芽的声音,是青竹村的日子,要往更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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