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笑了,眼底的光比灵泉里的金纹更亮:“沈知味能抄走灶的形,能运来青竹村的砖,可他抄不走这山的呼吸。”
第二日卯时三刻,酱坊的大木门“吱呀”洞开。
阿水抱着一摞刻着“火脉引”的陶瓮正要出门,被苏惜棠叫住:“阿水,把人都喊到晒酱场。”
“棠姐?”阿水的手在瓮沿顿了顿,“您不是说今日要教王婶家小闺女腌萝卜?”
“改了。”苏惜棠从袖中摸出三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不传”三个大字,“去喊老秤头、老吴头,还有前院帮工的婶子们。”她扫过阿水困惑的眼神,又补了句,“把那半张灶图也带上。”
晒酱场上很快聚了二十来号人。
老秤头柱着拐杖摸过来,盲眼却似能穿透人群:“棠丫头要立规矩?”
“立的是防贼的规矩。”苏惜棠将黄纸摊在石桌上,指尖点过第一行字,“一不传火候心诀——不是咱们藏私,是这火候得跟着地脉走。”她转向阿水,“阿水,你前日说新灶的火总压不住,可还记得我让你摸灶壁?”
阿水点头,耳尖泛红:“我摸了,您说要感觉‘地心跳动’,像摸人手腕的脉。”
“对。”苏惜棠抓起阿水的手按在石桌上,“这山底下有火脉,就跟人有血脉似的。火脉强时,灶火要压三分;火脉弱时,火要提两分。”她松开手,阿水的掌心还留着石桌的余温,“这是听地心跳的本事,抄不走的。”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王婶搓着围裙角问:“那二不传呢?”
“二不传酱引比例。”苏惜棠举起一撮白盐,在阳光下能看见盐粒泛着极淡的金光,“咱们的酱引里掺了灵盐,不是青竹村后山岩缝里产的,少半粒都调不出那股鲜。”她把盐撒进石臼,“前日万味楼的酱第二日变水,就是因为他们用的是普通盐。”
老吴头捋着花白胡子笑出声:“妙啊!他们就是把青竹村的土搬空,也找不着这灵盐!”
“三不传封坛时辰。”苏惜棠指了指院角的日晷,“得选地火脉动最强的子时,这时候封坛,酱才吃得上地脉的气。”她突然提高声音,“往后谁要学咱们福酱坊的手艺,这三诀得当面教、跟着练,绝无纸上传的道理!”
话音未落,阿水捧着那半张灶图走过来。
苏惜棠接在手里,从老秤头怀里摸出火折子:“昨日有人抄了咱们的灶图,我这儿也有份‘秘方’——”她划着火折子,黄纸边缘腾起橘色火苗,“真正的手艺在山上、在地里,在咱们青竹村的每块砖缝里。”
火光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人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
老秤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说得好!往后谁再敢偷艺,咱们青竹村的老少爷们儿不答应!”
日头爬到头顶时,酱坊的后巷传来“簌簌”轻响。
小青蛇从柴堆里钻出来,蛇信子吐着赤气,顺着砖缝游上烟囱。
它盘在砖与砖的缝隙间,蛇身与红砖几乎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竖瞳泛着幽绿的光。
这一幕被蹲在酱缸边的小豆子瞧了个正着。
他刚要喊,却见小青蛇突然弓起身子,蛇尾重重一叩烟囱——“嗡”的一声,像是琴弦被拨动。
第二日清晨,阿水掀开灶门引火。
柴禾刚入膛,火焰突然“腾”地窜起三寸高,竟自卷成螺旋状,顺着烟囱往上钻。
火苗与砖壁摩擦的声音不再是噼啪作响,倒像有人在弹古琴,清越的嗡鸣裹着酱香味飘出半里地。
阿水傻了似的站在灶前,伸手摸向灶壁。
指尖刚触到砖,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窜到心口——那感觉像极了前日苏惜棠按她手时说的“地心跳动”,一下、两下,和着她的脉搏。
“阿水?”苏惜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水猛地转身,手里的火钳“当啷”掉在地上:“棠姐!这火……这火自己会转!”
苏惜棠望着螺旋上升的火焰,嘴角慢慢扬起。
她伸手接住从烟囱飘下的火星,火星在她掌心打了个转,才缓缓熄灭:“他们以为我们在做酱……”她望向远处的青山,山雾正顺着沟壑流淌,像大地在呼吸,“其实,我们在养一条火脉。”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烟囱上的小青蛇蜷了蜷身子。
它吐了吐信子,蛇尾轻轻扫过砖缝——火焰的嗡鸣声又高了一分,像是在回应。
三日后,永安城最繁华的东市口,几个木匠正踩着梯子挂木匾。
新刷的桐油还泛着光,“青竹福酱”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木匾下站着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子,正踮脚擦檐角的竹雕,嘴里哼着青竹村的山调:“地火养酱香,福脉绕山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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