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挤成一团的百姓,有人举着铜子儿踮脚喊“先给我”,有人把小孙子架在脖子上够陶瓮,连方才说“肠穿肚烂”的青衫托儿都缩在墙角,指尖捏着枚铜钱直打转。
老秤头的算盘珠子噼啪响得欢,他盲眼弯成两道月牙:“王婶三瓮,李叔两瓮——铜子儿搁这儿,找零在右边木碗,错不了!”
“够了!”沈知味的锦袍被挤得皱成酸菜叶,他猛地拽住个伙计的衣领往人堆里推:“砸了这破摊子!”四个伙计抄起腰间的铁尺就要往桌上抡,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闷吼。
关凌飞不知何时站到了长桌前,宽肩一绷,竟把两个伙计撞得踉跄后退。
他身后的墨影伏低身子,喉咙里滚出狼嚎般的低吼,獠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这是它护主时特有的警告声。
“青竹村的规矩,砸人摊子得赔三倍。”关凌飞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他扫过沈知味腰间的玉牌,“万味楼的少东家,赔得起?”
沈知味的喉结动了动。
他瞥见墨影眼里翻涌的凶光,又听见周围百姓小声议论“这狼比山君还凶”,指尖的铁尺“当啷”掉在地上。
他狠狠瞪了苏惜棠一眼,甩袖时带翻了个酱碗:“城中铺面,你们一寸也别想进!”话音未落,已被伙计连拖带拽挤出了人群。
苏惜棠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小腹——这一闹,倒省得她去万味楼递拜帖了。
她转头看向柳三姑,后者正把最后一筐酱瓮码上扁担,竹筐底还剩个小瓮,被她用蓝布包了塞给苏惜棠:“给小崽子留的,加了两滴蜜。”
日头西斜时,客栈的雕花窗棂漏进橙红的光。
苏惜棠坐在八仙桌前,账本上的数字被染得亮——今日竟卖了三百二十瓮酱,比青竹村半月的收成还多。
她正翻着账页,阿水端着个粗陶瓮推门进来,额角还沾着灶灰:“东家,您看。”
瓮盖掀开的刹那,浓烈的酱香裹着股子焦糊气扑出来。
苏惜棠凑近些,鼻尖微动——这味儿不对,比往日多了丝灼热的甜,像火莲芯子被烤过似的。
阿水喉结动了动:“今日灶火邪性得很,烧到第三锅时,火苗突然变成金红色,跟血似的。我泼了两桶水都灭不了,最后还是往灶膛里塞了把青蒿才压下去。”他指了指瓮里的酱,深褐色的酱汁泛着油亮的光,“您瞧这颜色,比往日深了三成。”
苏惜棠伸手摸向瓮壁,指尖刚触到陶土,胸前的玉佩突然烫。
她闭了闭眼——这是空间灵脉共鸣的征兆。
意识钻进玉佩的刹那,她“看”到了地下:青竹村的古井水脉泛着幽蓝,而酱坊灶台下竟窜出无数红丝,像活物般缠上了水脉。
灶心处,几簇豆大的金焰正随着水脉的流动忽明忽暗,每跳动一次,就有一缕灵气渗入酱瓮。
“地火共鸣阵。”苏惜棠睁开眼,眼底亮得惊人。
她想起前日在村后山脚现的火莲,那些扎根在岩缝里的小红花,原来早把根须探进了地底的火脉。
是她每日用空间灵泉浇酱糟,火莲吸收了灵气,这才激了地脉里的暗火。
“阿水,明日起,酱坊的灶膛里要添把青蒿。”她指尖轻点瓮口,“火莲的灵性被激了,这酱的效用要翻一倍。但火候得压着,不能让地火烧得太旺——”
“嘘。”关凌飞突然打断她。
他站在窗边,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屋顶有人。”
苏惜棠屏息细听,瓦檐上果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爪子挠过草席。
她顺着关凌飞的目光望过去,隐约看见几道黑影伏在屋脊上,其中一人手里攥着炭笔,正往纸上勾画——是酱坊的灶台结构图。
“他们想抄咱们的灶。”关凌飞的指节捏得白。
他早看出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小贼——前日投毒的,昨日在试味台搅局的,今日又来偷师,万味楼是铁了心要断青竹村的财路。
苏惜棠却笑了。
她从袖中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金线草的粉末——这草长在空间灵田边,能屏蔽灵气波动。
她把粉末撒在酱瓮口,又用蜡封了坛:“让他们抄。真正的火在地下,在火莲的根里,在灵泉的脉里——”她抬眼望过关凌飞的肩,月光正落在酱瓮上,“他们抄去的,不过是个空壳子。”
屋顶的脚步声渐远。
关凌飞推开窗,冷风卷着几片碎炭屑飘进来,落在八仙桌脚边。
苏惜棠弯腰去捡,却见那是半张草图,边角还沾着新鲜的炭灰——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酱坊的灶台,连风箱的位置都标得清楚。
她捏着纸片轻笑,随手塞进烛台底下。
今夜的风有点凉,却吹不散酱瓮里翻涌的香气。
那香裹着地火的热,裹着灵泉的润,正顺着窗缝往城外飘,往万味楼的方向飘——
明日清晨回村时,阿水会在灶台边现半张炭笔草图。
但此刻,苏惜棠望着烛火里明灭的纸角,只觉得这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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