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账本上的字,小拇指指甲缝里还沾着草屑——方才他帮着捆刀疤刘时,在草垛里滚了一身草籽。
“姐,”他扯了扯苏惜棠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片叶子,“我能去送口供不?我赶羊跑山路快!”他仰起脸,鼻尖还沾着方才哭的泪痕,“我阿爹要是知道,有人拿官粮换银子……”
苏惜棠蹲下来,替他擦掉脸上的灰:“等铁柱回来,让他教你认路。”她摸出块烤红薯塞给他——这是方才在灶房拿的,还带着余温。
狗剩捧着红薯的手直颤,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红薯皮上。
直到后半夜,村祠里的人才陆续散去。
石寡妇拽着刀疤刘的铁链往柴房走,铁链拖地的声响像条蛇,在青石板上蜿蜒。
老吴头抱着抄录的账本,边走边嘀咕:“得让二柱在柴房守夜,这恶人嘴硬,别让他寻了短见……”
关凌飞走到苏惜棠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
他掌心还带着白天打猎时沾的兽皮腥气,混着松木香,让苏惜棠心里一暖。
“累了?”他声音低得像山涧的泉,“我背你回屋。”
苏惜棠摇头,指了指院角的老槐树:“我想去灵田看看。”她摸了摸颈间的玉佩,翡翠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有些事……得和它说。”
关凌飞没多问。
他知道苏惜棠的秘密,也知道这方小世界对她有多重要。
他站在槐树下,望着她的身影融进玉佩的青光里,这才靠在树干上,手又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短刀——那是他的习惯,只要苏惜棠进空间,他就觉得自己得替她守好外头的天。
灵田里的月光比外头亮三分。
苏惜棠蹲在青莲池边,将刀疤刘画押的残页轻轻投入池中。
残页刚触到水面,便腾起一团幽蓝的火,无声地舔舐着纸角。
“程九枭,你烧粮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纸页会变成刀?”她望着池面倒映的月亮,轻声道,“你烧的是仓,我藏的是粮;你断的是民路,我聚的是民心。”
话音刚落,池中央的第五枚莲籽突然泛起微光。
那光先是豆粒大的一点,接着像被风吹开的蒲公英,“刷”地窜起半尺高。
青气缭绕间,竟在空中凝成两个字:“县令”。
苏惜棠的呼吸一滞。
她伸手去碰那团青气,指尖刚触到,便像触了电似的缩回。
空间从她穿越至今,从未这般明确地示警过。
她想起白天在县衙递状子时,县太爷摸着八字胡打官腔的模样——“青竹村的事,本县自有公断”,可转头就把状纸压在案头最底下。
“难道……”她望着池里渐渐熄灭的火光,喉头紧,“程九枭的粮帮,和县令有勾结?”
灵田外传来关凌飞的轻咳。
苏惜棠知道是他在提醒时间不早,便站起身,最后看了眼池心的莲籽——第六枚莲籽的壳,似乎裂开了条细缝。
等她从空间出来,关凌飞已经抱了床被子等在槐树下。
他把被子往她肩上一裹,粗声粗气地说:“后半夜凉,别冻着。”可他的手却悄悄覆在她手背,把她的手指往自己掌心塞。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忽然听见村外传来细碎的马蹄声。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得得”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关凌飞的短刀“唰”地出鞘一半。
他把苏惜棠往身后一挡,侧耳听了听,皱眉道:“三匹马,骑术不精。”
老吴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披了件灰布衫,手里举着个火把,火光照得他的白胡子一翘一翘:“我去迎迎。”他边说边往村口走,草鞋踩在露水上,出“吧嗒吧嗒”的响。
苏惜棠望着老吴头的背影,又摸了摸颈间的玉佩。
灵田里的莲籽还在她心里烫,而村外的马蹄声,正像一根针,挑开了夜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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