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凌飞抬头,雨水顺着他刀刻般的下颌线往下淌,只说了一个字:
原来他刚才带铁鬃夜探县道,果然截到了一匹快马。
马上的官差见了铁鬃的獠牙,当场滚下马来,怀里还揣着封青竹村聚众纵火的状纸。
他们怕了,要先告咱们。关凌飞把状纸往苏惜棠手里一塞,雨水在纸角洇开个墨团。
苏惜棠盯着那团墨,突然笑了。
她转向林秀娘:秀娘,带十名绣娘,连夜赶制百面字白旗。又对苏老根道:叔,你教大家演练——要是官差来抓人,咱们就跪地举旗,只喊一句话。
啥话?苏老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求青天查粮。苏惜棠一字一顿,就这四个字,喊破喉咙也要让他们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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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何时停了。
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晒谷场的火把渐渐暗下去,却照见村民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小石头背着竹篓往村外跑,鞋跟溅起的泥点落在青石板上;关铁柱往酱菜筐里塞油纸包,酱菜的酸香混着雨水的腥气,漫得到处都是;赵铁匠敲了敲铁钳,火星子炸开,像极了即将燎原的火。
苏惜棠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灵田的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来。
她望着远处渐亮的县城方向,轻声对关凌飞道:飞哥,他们要来的。
关凌飞把她被雨水打湿的碎别到耳后,掌心的温度透过湿传来:我守着。
青石板上的水洼里,倒映着东边渐亮的天光,却照不穿即将到来的阴云。
第三日的午时,县衙的捕头带着二十个差役,正沿着青竹村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往晒谷场的方向,走过来。
第三日的日头刚爬上东山,二十个皂衣差役便踢翻了青竹村的木栅栏。
为的捕头王二疤子腰间悬着镣铐,刀尖挑开挡路的柴草,粗声吼道:把苏惜棠那贱妇捆了!
县太爷说了,青竹村聚众纵火,个个都是反贼——
话音戛然而止。
他抬眼便撞进一片惨白。
百来号村民整整齐齐跪在地,泥水里浸着的白旗上字被雨洗得亮,刘阿婆的破碗磕在青石板上,混着王二婶的哭嚎:青天大老爷!
程九枭囤了咱们的官粮啊!
前年春荒我家娃饿晕在村口,粮行说官仓空了,原来都锁在程家地窖霉!
小桃攥着供状的手直抖,却把纸举得老高:这是程九枭死士的血书!
县太爷的官印都盖在粮票上!
王二疤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本以为能像撵鸡崽似的抓人,哪成想这些泥腿子早备好了阵仗?
最前排的苏老根跪得直挺挺的,拐杖尖戳进泥里三寸深,嗓子哑得像破锣:求大老爷查粮!
求大老爷给咱百姓条活路!
二十个差役面面相觑。
有个新来的小捕快凑到王二疤子耳边:头,这这不像暴民啊?
王二疤子额角青筋直跳,挥刀指向苏惜棠:管他是不是!
先把主犯拿了——
慢着!
山道上突然炸开马蹄声。
十八骑玄甲卫破云而来,为的旗牌官甩着响鞭,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翻卷。
王二疤子的刀刚出鞘三寸,便被玄甲卫的长枪尖挑得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