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乡绅前日来村里,你跟在马车后?
黑三拼命点头,额角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开了朵小红花。
关凌飞突然攥紧短刀:那老匹夫说要捐粮修桥,原来是给粮帮当眼线!
苏惜棠没接话,她盯着黑三掌心的字,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郑乡绅早看青竹村的酱坊眼红,前日来探风声,粮帮便跟着嗅到了稻种的味儿。
她转头看向晒谷场上那几袋,嘴角勾起冷笑:你主子想要神稻?
行,我们给。
当夜,关家灶房的油灯熬得只剩半盏。
苏惜棠蹲在装稻种的陶瓮前,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她顶镀了层银边。
她捏起一粒变异稻种,米身佝偻着,像害了瘟病的瘦汉——这是她特意让空间灵稻感染了伪枯病,穗子小、米粒瘪,看着比村里老种还差,实则埋进土里三日就能抽芽。
娘子。关凌飞掀开门帘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凉,赵铁匠在院外候着。
赵铁匠蹲在柴堆旁,怀里抱着块半人高的樟木板,月光下能看见他额角的汗:苏娘子要的暗格木箱,我用百年老樟木做的,里层嵌了铁皮,钥匙孔藏在箱底莲花纹里。他掀开木板,露出夹层里的暗格,您看,这格子能装五升稻种,从外头瞧就是普通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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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惜棠摸了摸樟木的纹路,凉意透过指腹渗进来:辛苦赵叔了。
不辛苦!赵铁匠眼眶红,上月我家狗蛋儿得痢疾,要不是您那碗黄连汤他重重拍了拍木箱,这箱子,就算拿斧头劈,三刻钟也劈不开。
院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秀娘裹着蓝布衫站在篱笆外,手里攥着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见苏惜棠看过来,猛地冲进院子,将那团东西扔进灶膛——是封烧了一半的密信,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露出几个没烧尽的字:青竹村稻种程。
我、我前日收了许氏两个鸡蛋,她说让我留意稻种林秀娘跪在地上,膝盖压得柴枝响,可苏娘子您给我饼吃,又教我记账,还帮我捞绣绷我、我对不住您!她磕了三个头,额头沾了灶灰,往后我给您当牛做马,绝不再听旁人的!
苏惜棠蹲下来,把她扶起来:秀娘,你肯回头,比十个鸡蛋金贵。她指了指酱坊方向,明儿来跟我学打算盘,学完了帮我管账——青竹村要富,得靠咱们自己人。
林秀娘抹着眼泪点头,转身跑远时,间的银簪在月光下闪了闪。
子时三刻,苏惜棠再次进入空间。
灵田西侧的稻浪翻涌着青玉色的光,新收的百斤灵米装在陶瓮里,藏在空间最深处的石窖中。
她蹲在药草区前,舀起一瓢灵泉浇灌新开的薄荷苗,忽觉玉佩在胸口烫——果林边缘那株桃树的枝桠上,一粒青果正坠地,裂开的果核里渗出一滴晶莹的露,落进土里瞬间,周围的杂草竟抽出了嫩芽,叶片上泛着淡金色的光。
醒神露?她想起古籍里的记载,空间竟因防患之谋有了感应她伸手接住第二滴露,凉意顺着指尖窜进心口,看来我做的局,连空间都认可了。
窗外,北坡开荒的火把仍在跳动。
关凌飞立在高岗上,银灰山猫蹲在他肩头,耳朵竖得尖尖的,朝着县道方向出低嚎。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铜纹被他摸得亮——三日后,程九枭的人该来了。
晨光初透时,关家院中柴堆旁,黑三被反绑在木桩上。
他掌心的水泡破了,溃烂的皮肉翻卷着,沾了一夜露水,疼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苏惜棠站在廊下,看着小桃往他嘴里塞了块冷掉的福米饼——这是给明日来的人看的:青竹村的贼,连残饼都吃不上热乎的。
篱笆外传来晨鸡的打鸣,苏惜棠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它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烫。
东边山尖的太阳刚露出半张脸,照得晒谷场上那几袋泛着病黄的光——这出戏,该到最精彩的那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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