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见过!有妇人举着手喊,村东头老歪脖子树底下就有一丛!
苏惜棠笑着点头:明日我带大家去认,记准了模样,往后自家采、自家熬。
窗后,赵金花把窗纸戳了个洞。
她盯着院中的儿媳,指甲掐进掌心——这小贱人,才来三个月就把全村人哄得团团转!
前日送稻种,昨日教腌菜,今日又分药草,当这青竹村是她苏家的?
夜里起了风。
赵金花摸黑溜到院角,晾在竹匾上的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抖手撒了把灰土进去——混了脏东西的药草,熬出汤来要是闹肚子,看这小贱人怎么收场!
第二日天刚亮,苏老根带着五六个壮实汉子上了山。
日头偏西时,竹筐里堆得冒尖的清肺草、养胃藤被抬回村。
苏惜棠支起大铁锅,添水、下草、生火。
青烟腾起时,周翠花的娘捧着碗汤凑过来:我先喝!
半碗汤下肚,老太太突然直起腰。
她捶着胸口咳嗽两声,却没像往常那样呕出黑痰。怪了,她瞪圆眼睛,喉咙里没那么扎得慌了!
我家二丫头也喝了!有妇人举着闺女跑过来,她咳得睡不着觉,喝了小半碗,方才在炕上玩了半柱香!
村正老吴头背着手挤进来。
他捧起碗抿了口,眉头渐渐松开:苦是苦,可喝完胸口暖乎乎的。他转身对众人道,苏家嫂子授的药方,就叫青竹良方!
往后谁家有需要,都按这方子采!
赵金花躲在柴房里,听着院外的欢呼,气得抄起烧火棍砸向灶台。
陶瓮地碎了,腌了一半的酸黄瓜滚得满地都是。
月上柳梢时,关凌飞背着重弩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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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忽然听见细碎的响动。
月光透过枝桠漏下来,照见树影里蜷着道蓝影——是个穿蓝衣的药童,怀里抱着个药箱,正扒着树皮往村里张望。
关凌飞手按在弩机上,脚步却放轻了。
他隐在树后,望着那道影子在月光里忽明忽暗关凌飞的脚步在月光下像猫科动物般轻盈,他隐在老槐树斑驳的阴影里,盯着那道蓝影。
药童的指尖正捏着半块炭笔,在树皮上快记录:三刻前,周寡妇母饮药汤,咳症缓;未时,铁柱家小子疳积愈墨迹未干,被夜露浸得模糊。
看够了?
关凌飞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
药童浑身一震,炭笔地断成两截。
他转身时撞翻药箱,铜锁磕在青石上叮当作响,箱盖弹开,几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飘落在地——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青竹村灵泉疗效考。
大、大老爷饶命!药童跪坐在地,额头抵着泥土,小的是济世堂陈郎中的药童阿福,郎中说贵村出了位能治疑难杂症的神医,特让小的来来记些病症和治法他哆哆嗦嗦摸出块木牌,月光下济世堂三个字被磨得亮。
关凌飞弯腰捡起药箱,箱底压着半块芝麻糖,糖纸都泛了黄。
他捏起那张记录纸,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小豆子的疳积、周老太太的咳嗽,甚至连铁柱家老黄牛的瘸腿都标了日期。活死人肉白骨?他冷笑,陈郎中倒会想。
阿福的眼泪砸在土坷垃里:郎中说若真有这等本事,愿带全部药柜来拜求您别伤小的,家中还有瞎眼老娘等米下锅
关凌飞盯着他抖的肩膀,忽然想起昨日苏惜棠蹲在院门口给讨饭的老妇塞炊饼。
他松开攥紧的弩机,将药箱甩回阿福怀里:见阿福要爬起来,又补了句,再让我撞见,打断你左腿。
阿福连滚带爬往镇上去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