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艾草粉混入热水,升腾起的雾气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钻入她的骨缝,多年的寒气仿佛被一点点逼了出来。
当晚,她竟睡了一个十年未有的好觉。
次日,她醒来时,竟现腿上的刺痛感消失了大半,甚至能不拄拐杖,自己下地走几步了!
刘氏激动得老泪纵横,立刻挎上篮子,将自己舍不得吃的几颗野菜和两个鸡蛋,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关家门口。
这件事,比神稻更具冲击力。
神稻是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治病救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恩惠。
“福女”之名,自此在青竹村的妇孺老弱口中,悄然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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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声望的崛起,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和嫉妒,而这根导火索,先在关家内部被点燃了。
关小山早就对苏惜棠这个大嫂不满了。
一个买来的女人,凭什么一来就搅得天翻地覆,还管起了家里的粮食?
他认定苏惜棠手里肯定藏着好东西,那日苏老根拿来的稻穗,煮出来的米饭香气飘了半个村子,他连米汤都没喝上一口!
这天夜里,他趁着众人熟睡,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苏惜棠和关凌飞的房间。
他不敢点灯,借着月光在屋里翻箱倒柜,想要找出传说中的“神米”。
终于,在衣柜顶上,他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打开一闻,一股沁人心脾的米香扑鼻而来!就是这个!
关小山心中狂喜,也顾不上许多,直接解开袋子,往自己怀里揣了足足半袋。
正当他心满意足地准备溜走时,灶房的方向却突然亮起了火光。
关凌飞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门口,他刚从外面巡夜回来,正撞见关小山从他房里出来,怀里鼓鼓囊囊。
“你在做什么?”关凌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关小山吓得一个哆嗦,怀里的米洒了一地。
他眼珠一转,恶向胆边生,竟反咬一口,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大哥!你快来看啊!大嫂私藏白米不肯上交公中!家里长辈都还饿着肚子,她却自己吃独食!”
这一嗓子,瞬间惊醒了整个关家。
赵金花第一个从房里冲出来,她本就对苏惜棠分走她的管家权怀恨在心,此刻见状,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炮仗,指着苏惜棠的房门就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人!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偷我们关家的粮食去外面装神弄鬼,收买人心!现在还敢私藏精米!你这是要翻天啊!”
苏惜棠披着外衣,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灵米,又看了看色厉内荏的关小山和状若疯虎的赵金花,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正是她这几日默记下来的家中账本。
“小叔说我私藏粮食,自己吃独食?”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账本上记得清楚,三日来,家中每人每日的口粮都是定额的。我与大哥每日两餐,每餐一碗杂粮粥。而小叔你,仗着娘的偏爱,三日里吃了七顿,光是粥就比我多喝了两碗。不知这‘吃独食’的,究竟是谁?”
关小山脸色一白:“你……你胡说!我哪有!”
“哦?”苏惜棠扬了扬眉,翻开一页,“昨日晌午,我与大哥在外忙碌,未曾用饭。娘心疼你,特地给你煮了一碗红薯糊。这算不算一顿?”
赵金花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苏惜棠又道:“至于这米,确实是我私有的。但这并非关家的东西,而是我用我娘留下的最后一笔私房钱,托王媒婆从县城米铺换来的,有据可查。若是不信,现在便可将王媒婆请来对质。小叔不问自取,在我关家,这叫‘偷’。若是在外面,这可是要送官查办的。”
一番话,有理有据,字字诛心。
关小山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赵金花也彻底没了声音,她没想到苏惜棠竟然如此精明,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直沉默的关凌飞动了。
他冷峻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先是扫过面如土色的母亲,又落在了瑟瑟抖的弟弟身上。
“再有下一次,偷拿嫂子的东西,”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亲手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