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抬头对我说话吧,日河。”
咔嗒——
门扉在他面前合拢,烛火的光亮从他眸中消失。他怔在原地,保持着惊愕的神情呆立不动。
男人……她看出来了?在什么时候?
真是的……这样擅自说出令人心动的话,原本的计划又要调整了。
幼小的身躯无力地倚着墙壁滑落,跌坐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他将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掌心,试图遮掩那抹羞赧的绯红。
从未体验过的炽热情感在胸腔里翻涌,让心跳快得几乎承受不住。孱弱的身子连这样剧烈的心跳都觉得吃力,他却无法抑制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的滋味,以至于连随之而来的痛楚都变得可以忍受。
“哈……”
激烈的情绪让他难以自持,温热的吐息从指缝间逸出,连一向麻木冰冷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真是难堪。必须在初雪小姐沐浴结束前整理好心情,绝不能让她看见自己仅仅因为两句话就溃不成军的样子。
森日河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不想让初雪现自己因为她几句话就心绪大乱。
明明才见面第一天,在家中相遇时自己甚至没给她好脸色看,谁会知道当晚再度碰面,就被对方轻飘飘的两句话搅得心神不宁……
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把他当成一个拎不清状况、只会胡思乱想的怪孩子。
整理好情绪后,他本打算离开,可当听到门内传来的潺潺水声,还是犹豫着停下脚步,决定守在门口等她洗完送她回去。
就当是……对那两句话的回报吧。
巫河村内没有任何现代设施的踪影,仿佛完全隔绝在当代社会之外,过着古朴的生活。
初雪褪下衣物,在盛满热水的木桶前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摆放浴衣的木架,又落在桶边置物架上疑似洗浴的用品上。
没有沐浴露和洗水,连肥皂、牙膏这些基本用品都找不到,只看到些疑似用于清洁的天然物。
呃……那是皂角吗?该怎么用?
她踏进木桶,整个人沉入水中,水位刚好停在桶沿下一指处。水温恰到好处,水面上漂着半个木瓢。
初雪捞起水中散开的丝,隐约猜到这木瓢大概是用来舀水洗头的。
真奇妙,仿佛穿越到了古代,体验到了村姑般质朴的生活。
她舀水充分浸湿长,趴在桶边取来皂角,沾水后在丝间揉搓起泡。
捧起一缕丝轻嗅,纯天然的植物清香与含化学添加的洗护产品截然不同,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
味道不错,偶尔体验这种古旧生活倒也新鲜。
就是太费事了。
皂角不如洗水容易起泡,需要花更多时间揉搓。用来清洁身体的时候也得先用手搓出泡沫再涂抹,洗个澡要耗费不少工夫。
初雪的头很长,不易打理。当她好不容易洗净头,看着桶中浑浊的水面陷入沉默。
还没进行二次冲洗,水就已经浑浊不堪,满是泡沫。这种沐浴方式实在太折腾了。
就这样吧。她心想,待会儿得催五条悟尽快完成任务回东京,这乡下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迈出木桶,初雪拧着湿绞水,忽然瞥见旁边还有个盛满水的小木桶。
啊?原来她们也意识到这样洗澡会用水量不够吗?
她绕过去,放弃仔细打理头,直接将脑袋埋进小桶中胡乱揉搓几下,然后举起木桶将剩余的水从头到脚浇下。
这是她有生以来最不讲究的一次沐浴,体验很新奇,但绝不想再来第二次。
初雪面无表情地穿上木屐,擦干身子,用布巾裹住湿。当她展开那件浴衣时,再次陷入沉默。
早川初雪,在人间度过千年时光,却从未穿过本国的传统服饰。
换言之,她拿着这件浴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穿。
一番纠结后,她凭着直觉将衣服套上身,像穿浴袍那样把带子系在腰间。
至于那条宽布带……似乎用不上吧?能穿上就行了,至于方式对不对,那不重要!
置物架上那几根形状奇特的枝条和小盏里盛着的粗盐,大概就是用来清洁牙齿的工具了。
太麻烦了,一看就知道用起来体验极差。
还是回房间用漱口水吧。这些乡下人到底懂不懂科技改变生活带来的便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