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也没想到林依依会这么快出来,还这么大方自然,跟昨天那个怯生生、只会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愣了一下,没好意思再继续说闲话,只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起来了啊。”
林依依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笑着走到王秀兰身边,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娘,我来帮你搅吧,你歇会儿。”
“不用不用,你刚过门,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啊?”王秀兰连忙摆手。
“娘,我都嫁给卫东哥了,就是罗家的人了,不是客人,”林依依笑得一脸乖巧,手上却已经接过了勺子,熟练地搅动着锅里的玉米糊糊,“以后家里的活,我也能帮忙做,我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帮我娘做饭、喂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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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半真半假,原主确实是个勤快姑娘,只是性子懦弱,被张兰欺负了也不敢说。而林依依自己,在好几个世界里都体验过苦日子,做饭喂猪这种活,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搅动糊糊的动作熟练又自然,一点都不像是娇生惯养的样子,王秀兰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这个三媳妇虽然看着小,倒是个实在人,比二媳妇张兰强多了。
张兰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想说点什么,却被林依依抢先开口了:“二嫂,昨天谢谢你帮我收拾屋子啊,屋子收拾得真干净,我住着可舒心了。”
她这话打得张兰措手不及。昨天她帮林依依收拾屋子,其实没怎么用心,还偷偷藏了一块原主带来的花布,没想到林依依会突然提起这事,还夸她,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干笑两声:“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嘛。”
“是啊,都是一家人,”林依依笑眯眯地说,“以后还要二嫂多照顾呢,我年纪小,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二嫂可千万别跟我计较,直接指出来就行。”
她这话看似谦虚,实则带着点敲打意味——我知道你可能会挑我毛病,但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找茬,就是你不大度,不照顾晚辈。
张兰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今天的林依依好像有点不好惹,嘴巴也比昨天会说多了,也就没再找不痛快,低头继续烧火去了。
林依依见她不说话了,心里暗暗得意。对付张兰这种爱占小便宜、爱嚼舌根的人,就得先礼后兵,既给了她面子,又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很快,早饭就做好了。
玉米糊糊熬得黏稠香甜,蒸红薯带着自然的甜味,虽然简单,却是这个年代难得的一顿饱饭。
一家人陆续都起来了,老爷子罗老实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大哥罗卫国和大嫂李秀莲也走了过来,大哥罗卫国身材高大,性格憨厚,看到林依依,笑着点了点头:“三弟妹,起来了?”
“大哥早上好。”林依依笑着回应。
而李秀莲则看了林依依一眼,眼神复杂,没说话,只是拉着罗卫国在桌子旁边坐下了。
二嫂张兰拉着二大哥罗卫军也坐了过来,两个小姑子罗招娣和罗盼娣,还有最小的小叔子罗卫民,也都围坐在桌子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玉米糊糊和盘子里的红薯,显然是饿坏了。
王秀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玉米糊糊,又分了两个红薯,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还特意给林依依多盛了一勺糊糊,说道:“依依,你刚嫁过来,身子弱,多吃点。”
“谢谢娘。”林依依接过碗,心里暖暖的。王秀兰虽然是个农村老太太,没什么文化,但心眼还算不坏,对几个媳妇也还算公平,就是有点护短。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默默地吃着早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林依依一边吃着香甜的红薯,一边观察着家里的人。
老爷子罗老实话不多,一直抽着旱烟,偶尔看一眼孩子们,眼神严厉却带着关心。
王秀兰时不时给孩子们夹红薯,还叮嘱罗卫国多吃点,让他上工的时候有力气。
大哥罗卫国确实是个老实人,埋头吃饭,偶尔跟李秀莲说两句话,语气温柔。
李秀莲则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瞟一眼老两口,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算计,显然是还在想着分家的事。
二嫂张兰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林依依,眼神里带着点嫉妒和不满,大概是觉得王秀兰对林依依太好了。
二哥罗卫军跟罗卫东一样,是个闷葫芦,只是比罗卫东稍微活络一点,偶尔会跟张兰说两句话。
两个小姑子和小叔子年纪还小,心思都在吃的上面,吃得狼吞虎咽。
林依依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看李秀莲这模样,估计今天就要提分家的事了。一场家庭风波,怕是在所难免。
不过她不怕。
分家对她来说是好事,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罗卫东单独过,甩开家里的是非,安安心心地囤物资、苟小命。
就在这时,李秀莲忽然放下了碗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老两口,说道:“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王秀兰愣了一下:“什么事?你说。”
李秀莲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爹,娘,我想分家。”
“哐当——”
王秀兰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碗里,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惊讶地看着李秀莲。
分家?
这可是天大的事!
在那个年代,农村人都讲究阖家团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分家的。尤其是罗家这样的大家庭,人多力量大,分家之后,日子只会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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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秀莲,你说什么胡话呢?好好的分什么家?是不是卫国欺负你了?还是谁给你气受了?”
“不是,娘,没人欺负我,”李秀莲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就是觉得,咱们家人口太多了,十几口人挤在一起,吃穿用度都要算计,日子过得太紧张了。不如分了家,各自过各自的,自己挣工分自己吃,也清净,还能多存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