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遥是有一瞬间意外于黎明斩钉截铁说的那句“得了风寒”的,但她知道肯定是为她好,解释清楚,也没什么怪不怪的。
试问,哪个小喽啰被金字塔顶端的人召见,心里头不慌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黎阿叔临场反应真快,心理素质也极强。
“是啊,宫里规矩大,进宫没好事。”
赵光禄接口,心中倒是感激方才黎明反应快,先他一步站了出来。不然他出现在这里,回头李渊面前,还真不好解释。
毕竟,自己只是武将。秦王除了是秦王,还是名义上的尚书令。
尚书令来看看下属工部虞部司负责的勘查事宜,有问题吗?
那自是没有的。
“阿遥,接下来可能得委屈你在家里休养些时日了。”
黎明谨慎,又交代了一句。既然是风寒,总不可能今天风寒明日就在外头抛头露面吧?做戏做全套,接下来,就得休养了。
李星遥知道轻重缓急,自是一口应下不提。
却说内侍揣着一肚子心事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斜刺里却突然闪出一个人。
“柴家大郎?”
内侍忙打招呼。
心中嘀咕,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秦王的人在这里,柴家大郎也在这里?难道,柴家大郎也是来勘探矿的?
可一座矿山,需要这么多人来勘探吗?朝廷不是还没正儿八经派人来吗?
“我认得你,你是圣人跟前奉茶的。武德二年春四月,你在甘露殿里,打碎了一只茶盏。夏六月,你又打碎了一只茶盏。”
“柴……”
内侍先头还有些不明就里,听着听着,脸上神情就变了。当赵临汾的话落下,他一张脸已经变得惶恐。
武德二年,他初到甘露殿里奉茶,因毛手毛脚,打碎了一只茶盏,圣人宽仁,没有追究他。
夏六月,他因一时不察,又打碎了一只茶盏。他怕圣人追究,可那只茶盏,竟无人追究。
这些事,明明已经稀里糊涂过去了,柴家大郎又为何知道?
此时柴家大郎提起,又为何?
“那只茶盏,是我帮你处理了。”
赵临汾的声音压的很低,一句话让内侍愕然。
内侍抬头看他。
“我无意让你报恩,因当年,的的确确,只是举手之劳。只是,方才你在秦王面前是如何说的,望你回到圣人面前,还是如何说。”
“奴婢明白了。”
内侍这下彻底搞清了,虽有些奇怪,刚才柴家大郎明明不在,却知道自己与秦王说了什么。知道有些事不能也没必要打听,他将看到的听到的都咽回了肚子里。
“还请柴家大郎放心。”
一句话便是给了赵临汾交代。
赵临汾目送着他走远,回过头,正好看到李星遥和赵端午一道准备往通济坊去。
赵端午道:“阿耶说,叫我们先往山下走,等会他送阿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