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他家身份特殊,本就不与外人来往,此前,也从未允过任何人来家中。王蔷虽然自报姓名,可他对对方,依然知之甚少。
虽知道对方叫王蔷,是来长安寻人的,可,天底下叫王蔷的人多了去,谁知道此王蔷是不是真的叫王蔷。
再者,前几日王蔷还在终南山下打转,今日却又摇身一变,出现在了萧家的磨坊。
他心中仍有顾虑,只觉实在为难。
见了他的神色,王蔷便明白了。
王蔷叹息。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也有些强人所难了。可,不开这个口,她今夜,便要露宿街头了。
想到被长安的巡街使抓走的那幅画面,她急道:“我誓,我对着我死去的阿娘誓,我来长安,的确是来寻人的。”
见赵端午仍是迟疑,只得看向最后的救星,李星遥,先是唤了一声“阿遥妹妹”,而后才道:“看在我是你干姐姐的份上,看在,我刚才帮了你们的份上,收留我住几日。真的只要几日。”
李星遥……
李星遥其实已经愿意了。
并非她完全信了王蔷的说辞,而是,王蔷今日出手相助,可见,她不是卑鄙之人。虽不知,她言语间遮掩了些什么,但想来,于他们,并无紧要。长安城极大,夜里有宵禁。王蔷若无落脚之地,游荡在街头,必会被巡街使抓去。
若是藏身于城外,城外荒芜,比之城内,更不安全。
“阿兄。”
她看向赵端午,虽没明说,可那意思,却极明白。
赵端午也知,一个小娘子,若无落脚之地,实在不安全。可……
在心中天人交战了一回,他决定,松口。
只是,在松口之前,“你怎会出现在萧家的磨坊?”
“我……”
王蔷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因为萧家的马车,进出长安城,比旁的马车更容易。”
“你想跟着萧家的马车,一道进城?”
赵端午明白了。
他还给了一旁看热闹的萧义明一个眼神。
萧义明:……
萧义明实在憋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感觉,像是在夸他们家,又好像,不像是在夸他们家。
他盯着王蔷,等着对方回答。
李星遥却也在想这话的意思。
想了想,大概猜到了。
萧瑀身为仆射,在长安,素有声名。因为推广曲辕犁之事,近来他在长安,声名更盛。城中富贵人家的田庄多在城外,舂米,磨麦,轧油,皆离不开水碓磨。米舂好了,麦磨好了,油轧好了,皆需从城外送入城中。
城门郎卖萧瑀的好,对萧家的马车,自是宽松。
王蔷找机会入了萧家磨坊做工,便能寻得机会,跟着送米面油的车,一道进入城中。
只是,入城是第一道关,进了城,夜里宵禁,是第二道关。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一会我同萧家的马车一道入城,等入了城,你们再收留我,夜里歇歇脚。”
王蔷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赵端午沉默良久,颔。
王蔷大喜,忙不迭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