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端午面不改色心不跳,见妹妹有话要说,忙又道:“不过,又好了。你也知道,我那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还好我机灵,出门前,以防万一,带了一粒药。”
“那,你现在,当真还好?”
李星遥半信半疑。
赵端午点头,怕她还要再问,忙开口,问:“萧仆射同意了?”
“嗯。”
李星遥忙把刚才在屋子里和萧瑀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赵端午听罢,心里暗自嘀咕,阿遥真是太天真了,不知道萧老头那个人,无利不起早。
萧老头,他应下献曲辕犁之事,是为了国计民生,为了百姓福祉,为了践行仆射的职责吗?
是。
但不全是。
打量他不知道,那老头子,是想借此和裴寂那老头别苗头,趁机压裴寂一头呢。
裴寂是左仆射,萧瑀是右仆射,这两老头,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成天争风吃醋。
此次曲辕犁若面世,萧瑀定然有功。且这功,还功在天下人。
真是便宜了这老头。
又想到那“几袋粟和麦”,心中更觉亏的慌。
再想到,阿遥说了,家里的曲辕犁不舍得让出来,只能做一副新的送到萧家,如此,他还得再来萧家一趟,心中更觉慌了。
要死,他还得找个理由,把这事推掉。
兄妹两个带着两袋粟两袋麦往家中走,李星遥提议:“阿兄,不若咱们今日做粟米饭吧?前几天萧家阿兄送来的莲子还有许多,我们可以蒸在饭里,也可以做成莲子汤。不过,若做成汤,里头什么都不加,味道有些许寡淡。我记得,之前腌的藠头,也好了,我们可以拿出来试试。”
“好。”
赵端午应了,“我回去就做。”
“不。”
李星遥却摇了摇头,“今日,我想做这顿饭。”
“阿遥。”
“阿兄,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其实我老早就想帮你做饭了,可你不许。眼下,我能走动了,今日,又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你不要跟我抢。”
李星遥眉眼间都带着笑,她还说:“阿兄,谢谢。”
赵端午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知道,自己为家中,为阿遥做的,阿遥一直都看在眼里。有心想说一句,这都不算什么的,可话到嘴边,他只是腼腆一笑,道:“我今日,要吃两碗饭。”
“好。”
李星遥应下。
回到通济坊,便当真钻进了庖厨。因想着粮食终归是要吃的,从萧家田庄回来的时候,她特意求了萧瑀,给一部分磨成粉的麦,再给一部分没磨成粉的麦。
至于粟米,倒是没那么麻烦。
她将粟米淘洗干净,蒸在了锅上。又将莲子的嫩芯挑出来,加了水,煮成了汤。转身又想起,地里被压塌了又重新长出来的葵叶,便又去庖厨外头,掐了一把葵叶。
赵端午看着她进进出出,很快,庖厨里就飘出了一阵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