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禄,你今日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还好阿遥没事,若是她出个什么岔子,我跟你没完!”
李愿娘仍然心有余悸。
虽然亲眼看到女儿平安回来,可回想过去种种,她依然有些后怕。
“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坐卧不宁,眼皮子一直跳,生怕……”
“你怎的不信我?我不是说了吗,会把她安然无恙带回来。”
“可……”
“昨日端午推着阿遥出去,可有岔子?今日,又可有岔子?”
“昨日……”
李愿娘无话可说。
昨日端午带着阿遥出去,的确没出事。可虽没出事,阿遥的脸却是白的。今日,今日……
“今日是七月初五。”
赵光禄轻轻说了一句,而后:“四年了。愿娘,整整四年了啊。”
李愿娘目光微动。
四年前的七月初五,阿遥昏迷不醒。是李淳风泄了天机,他们举家搬来这里,才将阿遥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
整整四年了,阿遥……她不仅忘却前事,还再也没出过门。所有关于外面的风景,关于外面的传言,都由他们回来,说给她听。
“昨日,阿遥很快乐。今日,也很快乐。愿娘啊。”
赵光禄的目光有些寥落,可他心里,是充满希望的。
“阿遥是个内敛的孩子,可昨日,她是肉眼可见的开心。我答应你,不会让她出事。以后,我能推着车带她出去走走吗?”
李愿娘不说话。
许久,她叹了一口气,不说应下,也不说不许。却是转了话题,问:“你们挖那些菰回来做什么?”
“种啊。”
赵光禄也不强求,知道她早晚有一日会同意,便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阿遥想试着种一种,看看能不能像蒲草一样,结出嫩芯来。”
“你们。”
李愿娘摇头,倒也没说什么。
晚饭后,赵端午想回外头临时搭的床上睡觉。今日又是捞鱼,又是帮着赵光禄打下手和泥砌墙的,他累得够呛,只想赶紧躺下,睡个好觉。
冷不丁被李愿娘叫住,他有些心虚。
“阿娘。”
别是现了他,去土门塘捞鱼的时候,“顺路”去马场骑了马,还跟人玩了气毬。
“你眼睛盯着外头做什么?”
李愿娘早知他今日偷了懒,却并不揭破,她道:“阿遥想种菰,菰缺不得水。你陪着她一起,把菰种好。”
“啊?”
赵端午的脸垮了。
种菰,那不得累死?
菰长在沼泽地,自家门前,可没有沼泽地。若是陪着阿遥一起种菰,那不得先挖出个水田来?
挖了水田,不得引水?引完水,不得种下植株?哦,种之前,不得把地先翻一翻?翻地之前,不得先把那虫害杀一杀?
天塌了。
“阿娘。”
他看着李愿娘,想说,就不能让它野蛮生长吗?
菰本来就是野生的,自己种,说不定还种不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