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翊没进屋,他在窗外敲了敲,指节在窗栏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
林砚殊走到窗前,刚要开窗。李承翊就在窗外,开了口:“是孤。”
“砚殊别开窗。”
李承翊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过来,有些闷闷的,略显模糊。
林砚殊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靠在窗侧,叫着李承翊的名字:“阿昭。”
李承翊应答:“孤在。”
两个字,给林砚殊无限的安全感,她透过窗纸,看着窗外模糊的人影。纤纤玉手轻轻点在窗纸上,描摹着窗外人的身影。
李承翊在屋外侧头看去,他看见林砚殊的手指点在窗纸上,他抬手点了上去,两人的指腹相触。
林砚殊把整个手放了上去,李承翊亦是如此。
两人透着一张窗纸,感知对方的温度。
“砚殊睡不着吗?”
“嗯,我紧张。”
李承翊轻笑一声:“孤也是。”
林砚殊细细体会着李承翊的掌心,她想开窗。
李承翊却突然抽回手,说道:“砚殊早点睡,明日,孤就能看见孤的太子妃,孤的新娘。”
林砚殊嘟囔了一声:“可是我睡不着。”
“孤在外面陪着你。”
林砚殊听着李承翊的话,吹灭了灯,躺到了床上。她看着窗外的侧影,看着看着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她已经被人迷迷糊糊地穿上了嫁衣,一番折腾后,林砚殊彻底清醒。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从未见过,这真的是她吗?他们都说,成亲那日,是新娘一生最美的时候,林砚殊以前不懂,她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
她看着铜镜里的女子,巧笑盼兮,眉眼如画,她几乎都不敢相信。
为了显得更好看些,她这几日吃的不多,甚至今天都没吃东西,她饿着肚子,踏上了喜轿。
一路上颠颠簸簸,林砚殊下了车。她盖着盖头看不见眼前的路,李承翊下马来到她身侧,牵着她。
拜天地,拜祖宗,拜帝后。
林砚殊在李承翊的指引下,一点点完成,她听不见周身的雀跃,她只能听见李承翊在她耳畔的轻语。
林砚殊看着脚尖的红绣鞋,一步步被送到寝宫,她在榻上端坐,有些忐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砚殊端坐得有些累了,可嬷嬷说今日很重要,要林砚殊一定要处处留心,不能不雅。
天知道林砚殊有多想把头上的金钗取下来,躺在被里。
她梗着脖子,饥困交迫,上下眼皮不断相交。
李承翊在宴上被人恭维着饮酒,他抬眼看着宴上的人,莫名烦躁,谁要看这些大老粗,他要去看他的美娇娘。
李承翊故作醉态想要脱身,他佯装醉态从席间撤了出来,谢辞晏在外面看着月亮,一回头就看见李承翊出来。
他向李承翊恭敬地行了行礼,李承翊抬眼淡漠地看向谢辞晏。
“恭喜殿下大婚。”
“确实值得恭喜,只是不知道谢大人何时成家?”
谢辞晏笑了笑,回道:“殿下可能暂时见不到了,毕竟明日微臣就要外出任职。”
李承翊忘了这回事,这还是他给谢辞晏安排的差事。
两人都知晓对方的心思,心照不宣地隐了去。直到最后,谢辞晏开口,把一直没说出口的祝贺道出:
“殿下,微臣祝您同太子妃百年好合。”
年年岁岁,相知相守。
李承翊狭眼看他,应了下来,用他祝福?
李承翊到了寝宫,推门进去,林正襟危坐在榻中,婚服裙摆铺成一片,艳丽夺目。
林砚殊本来都快睡了过去,听到脚步声,她挺了挺腰,坐得直些。
李承翊走进,林砚殊忐忑地盯着李承翊的脚尖,等着李承翊下一步动作。
李承翊手持秤杆,轻轻掀开林砚殊的盖头,林砚殊随着李承翊的动作抬头,柔情万千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盯着林砚殊,他的太子妃怎么这么美丽,早知道他早点来了。
林砚殊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多诱人,无辜的杏眼冲着李承翊眨了眨,抿着嘴微微一笑,连带着头上的金钗晃了晃,交相辉映。脸颊微红,同嘴上的胭脂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