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砚殊不能发作,她怕自己这样发起脾气,娘亲更讨厌自己,甚至不要自己了。
她不敢,只能默默咽下。
李承翊没想到林砚殊有那么小心思,他同往常一样,陪了会林砚殊,打算就寝。
李承翊刚在榻上躺下,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推了开。李承翊坐了起来,冲门口看去。
外面下雪了。
雪下得并不大,但是风大。突如其来的降温谁都没料到。微雪星星点点的落在林砚殊的肩头,林砚殊穿着洁白色里衣,抱着软枕往李承翊屋里钻。
林砚殊身形单薄,被冷风一吹,薄薄的里衣随风飘了飘,林砚殊打了个寒颤。李承翊这才看清,来的人是林砚殊。
他很是气愤地站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她穿这么少乱窜什么!一会又要生病了。
他大步跨到林砚殊面前,迅速地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风雪。屋里有炭火,比外面暖和不是一点,林砚殊吸了吸鼻子,感受着屋内的温度。
她怀里紧紧抱着软枕,忐忑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板着脸,周身气场都冷了几分,厉声呵斥:
“这么冷的天,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林砚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跟李承翊同床共枕,却被李承翊这么严肃地质问了一番。
她积攒的勇气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起来,她低头窘迫地抿着嘴,手里的软枕抓得越来越紧。
李承翊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他不明白,林砚殊自己跑过来,又什么都不说。现在连看他都不看,好像他欺负她似的。
“怎么不说话?”
林砚殊紧紧抿着嘴,整个下唇都被她咬得发白。李承翊看着她这样,不悦地皱了皱眉,伸手捏住林砚殊的下巴,迫使林砚殊仰头看向自己。他加了点力道,让林砚殊不再咬着自己。
“孤在问你话,怎么一言不发?”
林砚殊指尖掐进手心,眼里一片水雾,带着鼻音,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来找娘亲睡觉,同床共枕。”
李承翊猛得松开手,被惊得挑了挑眉,他应该习惯林砚殊时不时语出惊人。可每次听到林砚殊说这种话,他都要被吓上几分,显然他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
“不可以。”
意料之内的拒绝。林砚殊委屈地低下头,低声啜泣起来。果然,娘亲不喜欢自己,不愿意跟自己同床共枕。
今日不愿意跟自己同床共枕,那明日就不愿意看见自己,后日就不愿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大后日………就要把自己扔掉。
她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没有娘的孩子。想到这里林砚殊越发难过,眼泪止不住,像珍珠线一样,一连串地砸了下来,洇湿了大理石地板。
李承翊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林砚殊就泣不成声,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脆弱吗?
他弯腰低到林砚殊脸下,看着林砚殊哭红的双眼,惹人怜爱。
林砚殊别扭地转了头,她不想让李承翊看见她。
李承翊一头雾水,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砚殊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要跟他睡觉,又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得丑死了。”
林砚殊吸了吸鼻子,解释道:
“你不让我跟你一起睡觉。”
李承翊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林砚殊怎么会突然因为这件事难过。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李承翊一如既往地哄着林砚殊:
“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们不一直不在一块睡觉吗?”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李承翊被林砚殊问住了。林砚殊继续说道,宣泄自己的情绪:
“别人的娘亲,都会哄自己的小孩,会亲会抱,同床共枕。但是我的娘亲,根本不这样,还凶我。”
李承翊被林砚殊的话说笑了,她听谁说的啊。
虽然母亲是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但是问题是,他不是林砚殊的母亲啊,他只是被林砚殊错认成了娘亲,况且他一个有着歹念的男子,怎么真能做那些举动。
他只能耐心地解释,准确来说是胡说八道的哄骗:
“每个人的母亲是不一样的,他们对待自己孩子的方式也不一样,懂吗?砚殊。”
林砚殊摇了摇头,她不懂,也不想懂,怎么别人能有的,她没有。她只想和别人一样。
“我不懂,也不想懂。那为什么别人的娘亲可以做到,你就做不到。”
李承翊无奈,他要是告诉林砚殊,因为我不是你娘亲,他觉得他今晚,不对,是接下来几日都不用睡了。
说不定还会酿成小孩离家出走的惨案。他心里不禁疑惑,七八岁的小孩都这么蛮不讲理吗?
“那你要怎么样?”
林砚殊听着李承翊的语气有所缓和,便知有戏。她抱着软枕,一溜烟地跑到榻上坐了上去,眼睛亮亮地看着李承翊,说道:
“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