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爱总是这样的,才刚开始就想要天长地久,把一天、一个月、一年当做人生漫长的十年二十年,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走到白头偕老。
一只手覆盖在萧骆的手上,交叠在一起揉着简游刚刚敲的地方,简游语气无奈:“我没意见,但我怕我爸妈从地底下跳出来反对,还有我好像没敲这么重吧,萧骆,你在撒娇吗?”
被看出来了,萧骆尴尬的松开手。
但简游手没停,指腹在额头打着圈,说话轻声细语,只是最近因为精神不济而气血虚浮导致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别瞎想,两个月很快的。”
“嗯。”萧骆点了点头,下意识上前一步,突然想起这是在哪又停住脚步。
简游看动作就知道萧骆想干什么,“回去再说。”
萧骆唔了一声,深呼吸一口气还是上前抱住了简游:“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煞风景的简游歪了歪头:“你最近这么频繁示好,真的很不萧骆,你确定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萧骆也歪了歪头:“我给你买了药算吗?治疗失眠的。”
简游失笑:“算,我不爱吃药。”
“不吃那你等着吧。”萧骆恶声恶气威胁。
“咳咳。”吸烟被呛的咳嗽声,惊醒两人,萧骆松开简游,一回头看见看见二舅捂着鼻子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还有半截烟着急忙慌的丢到脚边踩灭,一边快步走过来,“回去聊吧,走走走,上车。”
二舅推着萧骆跟简游上了车,才关上车门就看见办公厅大门萧建华跟大伯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往外面走,小舅他们落后两步,双方都从派出所大厅出来,各看各的不顺眼打量几眼之后分道扬镳。
萧骆只瞟到了一个角,就被简游按着头转回来:“饿不饿?”
“吃过了。”萧骆回答道,闭目靠在椅背上养神。
其实简游不打断他,他也不会冲下去跟萧建华对峙,事已至此,早就没必要再纠结于这种小事,他要放过他自己。
车平平稳稳发动回清水巷,萧骆自己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一行李箱就全部装下了,就连道别也没给他多少时间,第三天早上八点就要走。
简游从学校里翻墙出来送他,穿着校服在巷子口站了许久,他给所有人都买了早餐,见到萧骆也只是把鸡蛋牛奶包子往他怀里一塞:“走吧。”
萧骆抱着烫手的包子走不动道,抽了抽鼻子:“我后悔了。”
“不要后悔,萧骆。”简游长舒一口气,“不要因为舍不得任何人而否认自己做过的事,人这一生太漫长了,有时候都会因为走得太远而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永远都不要为了任何人背叛自己。”
萧骆茫然地看着他啊了一声,敏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我其实也没有很后悔。”
简游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
巷子口传来两声喇叭声,那是小舅在催二舅,简游又推了萧骆一把:“走吧。”
萧骆被简游推着走向车门,拉开车门即将坐上去的时候,又停下转身,“我担心去锦州成绩跟不上,这边的试卷你能帮我寄一些过去吗?”
“嗯。”简游点头。
“一星期寄一次。”
“没问题。”
“我不会的作业会打电话给你。”
“好。”
“我睡不着也会给你打电话。”
“嗯。”
“我……”萧骆还想再说,简游却再次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后座上关上车门。
“不要再我了,走吧。”简游松开门把手,站起身:“走吧,萧骆。”
密密麻麻的心慌从心底冒起来,萧骆立马去拧门把手拉开车门,就听到保险上锁的声音,二舅已经发动了汽车,二舅妈透过后视镜笑着看他,“这么舍不得啊,等那边安顿好了,周末我让你舅再送你回来。”
从锦州到鸣城七个小时的路程,再任性的孩子都不会这样做,萧骆自知,这次离开只能到高考之前再见了。
“不用了,谢谢舅妈。”
“二舅二舅妈拜拜,路上注意安全。”简游跟长辈道别,萧骆按下窗户探头对简游道:“我到了给你发消息,我们打视频。”
简游回头:“好。”
汽车驶出巷子,与主道的车队汇合,摇摇晃晃出了主城上了高速,锦江从高架桥下流过,香樟树的香气越来越远。
十年后的萧骆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那天窗外的风景是怎么样,他一路上都低着头在给简游发消息一直到落地。
下午三四点左右到了乡下,坐落在村尾的农家乐,几家亲戚早早就准备好饭菜迎接他的到来,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周围围着一大帮人,萧骆也见到了小舅家那个儿子,高跟他差不多高,胖也是真胖,整个人又白又圆像个糯米糍粑似的。
他叫江应比萧骆小几个月,正在读高二,萧骆这次到这边也是借读也是跟他一个学校,这边教育水平不如鸣城,试卷难度也不及鸣城,他来第一次摸底考试就直接干到全校前三。
从此之后江应对他那叫一个佩服,带着他成功融入新学校氛围,出入都前呼后拥。
萧骆性子一边融入新学校,一边关注简游的消息,之前能随便关静音甩一边去的手机时时刻刻都被萧骆拿在手上,群消息更是一条都不敢错过,庄盛在群里吐槽考试实在是太频繁了,都要考吐了,简游又又又在课上睡觉,他到底是不是人。
简游说是那茯苓茶效果太好了,每天十点钟就困得不行,第二天爬起来还是困,他要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