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沾了灰,简游连伸手拍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闷不吭声地往前走,说话动作麻木得像个机器人。
此时哪怕是巧舌如簧的张仪来,也说不出几句话来。
两人沉默着打完遗照,打车去殡仪馆,大伯二伯忙着办第二天的吊唁,没人顾得上简游,他就抱着遗照在门口站了一整天,直到有人想起来要用遗照的时候才注意到他。
“小游今天去我家睡?”大伯母问。
简游只是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等事情都忙完了,除了留下来守灵的,其他人都走了七七八八
“这样不行啊。”二伯母急得去拉他,拉不动,换大伯去拉,可谁也不能把他拽出去,最后还是大伯母拦下几人的拉拉扯扯。
“他想呆在这就让他呆着吧。”
两人坐在地上,看着门外的太阳一点点落下,黑暗侵蚀大地,又看着太阳慢慢爬起来阳光普照,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
唯独简游的天塌了。
吊唁、火化、取骨,奶奶几十斤进去,出来只有三斤重,抱在手里是暖的。
简游没有哭,没有闹,只是一路安静的抱着奶奶的骨灰回家。
回家之后还要办丧事,那都是大人超心的事,简游就只是跪在清空出来客厅上的稻草席上。
萧骆没那身份,凑不到简游身边,只是上前磕了个头烧了个香,又退到院子里去。
外婆跟二舅二舅妈也来了,挂了礼,安慰了简游几句,聊了一下萧骆的近况,匆匆忙忙又走了。
萧骆没空顾及任何人,简游已经三天没吃没喝没睡,再这样下去,人迟早得垮。
实在没辙,萧骆趁凌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偷偷端了份豆花到简游跟前,“趁热吃,甜的。”
简游只是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你吃吧。”
干裂的嘴唇一动就冒血,嗓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沙哑,简游人在这里灵魂早就随奶奶一块飞走。
他哭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短短几天,又清减下去几分,眼眶都凹了下去。
“那喝水吧。”萧骆从羽绒服里掏出一瓶被体温捂热的矿泉水,拧开,把湿润的瓶口浸染他干裂的嘴角,“喝两口,好吗?”
简游接了,喝了两口,又把瓶子放回地上。
矿泉水里他加了糖,只要简游能吃其中一样都是好的。
萧骆陪他坐了一会,又把豆花端了出去,迎面就看见简游家大伯二伯在屋檐下抽烟。
他端着豆花出来正好跟他们面对面。
“吃了吗?”大伯问。
“没有。”萧骆摇头,“只喝了两口水。”
“喝了就行。”大伯掐了烟叹了口气,“他年纪也不小了,至少这次,能熬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