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少女翩然而至的刹那,无崖子如遭雷殛:沧海?!
这是拙荆王语嫣。”刘长安横步挡在二人之间,其母李青萝现居曼陀山庄。”
青萝的女儿?无崖子颤抖着想去摸少女面容,忽见王语嫣茫然望向刘长安,顿时了然:你早知老夫是她外祖?
石壁上油灯爆了个灯花。
刘长安握紧王语嫣冰凉的手——引她入局本为传功,可此刻望着老人激动的面孔,心底忽生悔意。
琅嬛福地曾是李青萝与无崖子隐居之所,处处留存着两人的旧日痕迹。
因此刘长安知晓这些往事,倒也并不稀奇。
天意弄人啊无崖子仰天长叹数声,黯然神伤道。
他坐在青石上,朝王语嫣轻轻招手:你叫语嫣?
嗯。”王语嫣乖巧颔。
当年若非我见异思迁,偌大的逍遥派怎会沦落至此?无崖子苦笑道,既然你与此地有缘,而你这位未来夫婿又不愿承我衣钵。
语嫣,近前来。”
王语嫣闻言望向刘长安,见他点头应允,方才移步上前。
无崖子端详她片刻,忽而舒眉展目。
只见他运起北冥神功,将王语嫣凌空摄至身前。
四掌相抵间,浑厚内力如江河奔涌。
传功持续约莫半个时辰,无崖子面容骤变: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顷刻枯槁,双目神采尽失,白披散如霜。
失去内力支撑的身躯,恍若风中残烛。
刘大哥,外公他王语嫣惊惶回。
刘长安欲言又止,终是不忍开口。
这副残躯本就时日无多。”无崖子气若游丝道,将功力传你,权作些许补偿罢。”
王语嫣蓦然醒悟,泪盈于睫:外公!
见外孙女真情流露,无崖子面露慰色,朝洞外唤道:星河,进来吧。”
苏星河闻声入内,见师尊形容枯槁,当即跪地悲泣。
他早知师尊为寻传人苦心孤诣,此刻眼见大限将至。
是为师误了你啊。”无崖子闭目长叹。
苏星河连连摇头。
若非当年让你沉迷琴棋书画、医卜星相这些杂学你本是继承掌门之位的不二人选。”无崖子痛心道,若你专心武道,又何须收那丁春秋为徒?
不肖。”苏星河哽咽道,总想效仿师尊做个全才,却唯独武学天资驽钝
无崖子闻言怔然,怅惘道:早知你如此心思
若你直言相告,为师断不会让你分心杂学。”
这位聪辩先生虽鲜少涉足江湖,但其门下函谷八友各怀绝艺:琴癫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痴苟读、画狂吴领军、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戏迷李傀儡。
单是能在这八般技艺中各培养出翘楚,便足见苏星河才学之渊博。
当听闻薛慕华被称作神医时,苏星河嗤之以鼻,他轻蔑地讥讽道,薛慕华不过是略通皮毛,竟在江湖上博得神医之名。
由此足见,苏星河的医术造诣,远非薛慕华可比。
无崖子默然良久,缓缓开口:星河,我将掌门之位传予王姑娘,你可有怨言?
苏星河闻言,慌忙摆手:师尊明鉴,怎敢?若非刘少侠诛杀丁春秋,师尊大仇难报。
如今王姑娘承继衣钵,自当追随掌门师妹左右。”
无崖子并未向苏星河言明王语嫣身世,料想他日后自会知晓。
尽管深知徒弟品性,在得到苏星河承诺后,无崖子仍不禁长舒一口气。
既如此,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