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空山和许望野面面相觑:“额……两位先生有心了,只是……”
林陵还以为他嫌二十两太贵,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们初来潭州,也没什么熟人,可能不太清楚潭州的局势,却也应当知道能进书院私塾读书有多不容易。
先不谈潭州,就说天海县的官学,整个天海县多少适龄孩童,得以入学开蒙的,只怕还不到十分之一。
眼下潭州得蒙王爷上奏陛下,广兴教育。孩童开蒙不用花钱,甚至花费心思请来老翰林进士举人秀才……教学,正是我等出人头地的最佳机会。
你别嫌这二十两太贵,换到其他地方,你花上几百两,都不一定进得去和端和私塾同等级别的书院私塾!”
“我知道,只不过……”
林陵看他还在‘只不过’‘只不过’的,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知道端和私塾的名额有多难得吗?
温秀才费尽了心思才打通的关窍,我爹也是花了不少人脉,才找到一个手头还捏着名额的秀才。
唉,我也不瞒你们,我爹找上门时,那秀才除了二十两银子,还另提了要求。他要求,谁拿名额,谁就得以半师之礼待他,我爹和温秀才说尽了好话,那秀才都没有改口。
你们赶紧的,商量谁拿名额,下午我们揣上二十两银子,再买一刀肉一刀纸……登门,给那秀才磕头认个半师……”
许空山本来就没打算去端和私塾,一听又要给二十两银子,又要认那秀才为师父,还得给人磕头,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
林陵摆摆手:
“你也别觉得欠我家和温家人情什么的,我们两家都是有私心的。我们三个都是同一个村子出身,又勉强算是同窗。
往后不管谁通过三重考试当上秀才,或再往上考成举人,再一步登天成进士,彼此也能互相扶持、互帮互助,不比其他同僚同年同窗来的更放心?
至于温秀才……我说句难听的,何秀才何邦这辈子能当上秀才,都亏得他长得好,被温娘子瞧上。温秀才扶持我们一把,也算是为他自个儿的将来做打算。
况且,逃荒路上,我们承蒙……”
许空山见他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一巴掌拍在桌上,强行震慑住林陵,趁他闭嘴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林陵瞳孔瞬间睁大了。
店家听到巨响,急匆匆跑来,疑惑地问:“客人……”
刚刚打起来了?
许空山坐回原处,笑道:“没什么事,我们在玩闹呢,你放心就是,我待会儿就来结账。”
林陵摸了一把脸,喊住茫然就要离开的店家,从衣兜里掏出碎银子:
“他家的账我来结,把桌子上的都收拾了,再上一壶好茶,并两盘果子。”
许空山摇头,出明潭村前,溪儿特地塞了五两银子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我来就成,店家,喏。”
店家左右看看,习以为常地等待两人争抢出个结果。
林陵强行将银子塞给店家,重复了一遍要求,再瞪向还要阻拦的许空山:
“你别动,我花点银子冷静冷静。”
许空山、许望野:“……”
许望野忍不住道:“不就一封举荐信,你怎么这么激动?”
他虽说知道南川书院在潭州,乃至整个江南都挺有名,但……林陵不至于刚听了一句话,就激动成这样吧。
许空山默默收了银子,也觉得莫名其妙,茶摊店家来的太快,他还没说举荐信有两封呢。
林陵都快激动疯了,亏他昨天晚上还和爹愁,二十两凑不齐,许家两兄弟都进不去端和私塾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