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往哪里飞?”
“清华还远不远?”
——“什么是清华?”
——“你要吃虫吗?”
——“你跟我生蛋吧。”
好累。
飞翔好累。
跟小鸟们沟通也好累。
程诗韵飞不动了,停在一棵梧桐树上,躲在宽大的树叶下面休息。
程诗韵后悔了,或许她应该在繁殖箱里好好呆着,说不定谢时瑾一会儿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感觉自己在壳里住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出生了,见到的第一人却不是谢时瑾。
烈日炎炎,地铁到站后,乘客刷卡出站。
汹涌人潮中,几个青涩面孔提着大包小包。
程诗韵望向人流前进的方向,旁边就是清华!
她又扑腾翅膀,飞上天空。
她跟着人流走,跟着那几个提着行李的男生走,累了饿了都不敢停。
她害怕一停,就找不到他了。
一路飞,一路问,程诗韵飞到了……男生宿舍。
她以为他们是来开学报到,她才跟着来的!
宿舍门口的电子横幅上,显示今天是8月31号,谢时瑾已经开学好几天了。
她什么都赶不上。
要是她那天再跑快一点,不会死。
要是她再早一点找到谢时瑾,谢时瑾就不会受伤。
要是她再早一点破壳,就能见到他了。
为什么总是在错过。
回家吧。
回家去等他。
谢时瑾回家找不到她会着急的。
玻璃门内,宿舍一楼大厅登记处排着长队,队伍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前一个同学签完字转身离开,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少年走到桌前,弯腰,拿起笔。
他背了个猫包。
包里鼓鼓囊囊,装着毛绒玩具,迷你陶瓷食碗,挤到微微变形的小窝,像在给宠物搬家。
大概是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所以能带的,可以带的谢时瑾都带上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灰色运动裤,眉眼清隽,鼻梁挺直,侧脸和脖颈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
程诗韵想飞进去找他,结果一头撞到玻璃门上。
咚的一声——
“你看那只鸟好笨。”身后有人嘲笑。
“哪儿啊?”
“真的好笨,它是没看到玻璃门吗?”
上楼前,谢时瑾拿着宿管给的钥匙偏过头,就见一团圆滚滚白花花的小影子“嗖”地从玻璃门外飞过去,快得只剩道残影。
程诗韵绕到宿舍楼侧面,开始找谢时瑾的宿舍。
她不知道谢时瑾在哪个宿舍,却一意孤行地往上飞。
一楼。
二楼。
三楼。
她从一扇又一扇窗户飞过去。
飞速掠过里面的人影。
谢时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