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怨恨程诗韵,怨她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可现在,他有那么一点理解了。
人生在世,总是免不了突如其来的意外。
得到过,就会害怕失去。
重逢过,就会害怕离别。
他醒之后,杨胜男来告诉他,出于人道主义,郭仁义有三个月的截肢康复期,要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才能开庭审理。
他后悔了,后悔跟杨胜男说谢时瑾去杀郭仁义了。
他就应该让谢时瑾杀了他。
这种人每活一天,就是对程诗韵、程京华和冉虹殷的践踏与伤害。
杨胜男还告诉他,谢时瑾养的宠物蛇虽然不见了,但给他生了个蛋。
那枚蛋被谢时瑾一起带到北京来了。
看着小小一颗,只有一截手指头那么大,跟着他长途颠簸竟然也完好无损。
程诗韵很喜欢她原先的猫窝,那个旧猫窝留在了家里,谢时瑾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那枚蛋就被他安置在猫窝里。
“这是蛇蛋吗?”倪家齐仔细观察,辨认,“怎么看着不像?”
蛇蛋的两端呈椭圆,这枚蛋一头圆,一头尖,中间胖胖的。
确实不像。
更像……鸟蛋。
不管是蛇蛋还是鸟蛋,这都是程诗韵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倪家齐怀疑:“谢时瑾,你不会是怕我跟你抢程诗韵,联合杨警官来糊弄我吧?”
“……有必要?”
谢时瑾语气淡淡,伸手就挂断了视频。
倪家齐又打过来:“挂我电话干嘛?被我说中心虚了就挂电话?”
谢时瑾没理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开始拆刚才他下楼取的快递。
他买的繁殖箱到了。
医生说小蛇发情期过后就会进入繁殖期,于是当天晚上他就买了繁殖箱。他原以为小蛇会像医生说的那样,一个月左右才生蛋,没想到这么快繁殖箱就派上用场了。
繁殖箱是木制的,卖家送了保温灯,谢时瑾按照说明书先把繁殖箱拼装好,又在箱子底部垫了一件他的衣服,才把那枚蛋从猫窝里拿出来,轻轻放了进去。
“放繁殖箱里干什么?”倪家齐一脸费解。
谢时瑾斜他一眼:“不放繁殖箱放哪里?”
“冰箱啊。”
“……”
倪家齐眉毛微挑,理所当然地说:“这个天气鸡蛋在外面放几天都得臭。”
谢时瑾蹙眉:“繁殖箱可以调节温度。”
但繁殖箱的主要功能是孵化禽蛋,倪家齐盯着他,突然觉得他有些诡异:“谢时瑾,你不会……是想孵它吧?”
谢时瑾拧保温灯的手一顿,抿了下唇。
倪家齐发觉他可能真是这么想的,诧异道:“能孵出来吗?”
谢时瑾沉默了一瞬,坦诚道:“不确定。”
距离程诗韵消失已经四天了,上一次变成小蛇她三天就回来了,今天是第五天,林叔也没打电话给他。
“如果能孵出来算什么,程诗韵的小孩儿?”倪家齐笑了一下,突然,他拧眉,问出一个关键性问题,“这蛋……受精了吗?”
蛇蛋跟鸡蛋、鸭蛋、鸟蛋一样,必须得受精才能孵出来,假如没受精,就算谢时瑾把温度调得再合适、照顾得再周到,都蹦不出小蛇来。
谢时瑾还没说话,倪家齐就已经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你对程诗韵做什么了?”
“你他妈的……”
“谢时瑾你变态啊?”
“艹!”
谢时瑾闭了闭眼睛:“……能闭嘴么?”
他知道程诗韵为什么会骂倪家齐傻逼了。
“我什么都没做。”
蛇和人有生殖隔离。
是啊。
倪家齐也暗骂自己蠢,又问:“那你孵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