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依然每天准时起床,在能把人吹跑的狂风中挺直脊背,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巡逻放哨,守着这面红旗,守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自己这点苦,跟他们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是来记录他们的,怎么能先被这点困难打倒?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又咳嗽了几声,但眼神却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挣扎着坐起来,掀开被子。
冰冷的空气瞬间裹住了她,让她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她咬紧牙关,挪到床边,用那盆还温热的水,迅而仔细地处理了自己。
水很快变凉了,但总比没有好。
那带着皂角清香的干净毛巾,擦在脸上,带来一种久违的安慰。
处理完毕,她飞快地缩回被窝,重新抱住那两个依旧温热的瓶子。
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汲取着被窝里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
腹痛在热水的熨帖下,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但疲倦和缺氧带来的眩晕感更重了。
她昏昏沉沉地躺着,半睡半醒。
……
不知过了多久,门帘又被轻轻掀开一条缝,小豆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
“林记者,午饭好了。赵连长让给你下了碗面条,多放了姜,你趁热吃。”
他把缸子轻轻放在木箱上,又放下一小碟黑乎乎的、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这咸菜是张大个儿他家自己腌了捎上来的,可下饭了,你尝尝。”
食物香气飘过来,竟然让林心萍感到一阵饥饿。
她再次道谢,小豆子摆摆手,飞快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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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是手擀的,煮得很软烂。
汤里飘着姜丝和零星的油花,还有几根在这季节显得格外珍贵的,不知怎么保存下来的嫩青菜叶。
她慢慢吃着,滚烫的面汤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姜的辛辣也让小腹感觉舒服了一点。
那咸菜果然咸香爽口,就着面条,竟然让她把一整缸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胃里有了食物,身上似乎也有了点力气。
但疲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重新躺下,这次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西沙碧蓝的海水,一会儿是安儿宁儿欢笑的脸,一会儿又是眼前这片无尽的风雪荒原。
……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风声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炉子里的火大概又添了,能听到外间隐约的噼啪声。
腹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绵密的钝痛,腰也酸得厉害,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得生疼。
但最难熬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冷,和缺氧带来的窒息感。
她静静地躺着,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她想起戚何此刻在做什么?
大概刚下班回家,正陪着安儿宁儿吃饭吧?
爸妈身体还好吗?
文鑫和王劲松,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马媛媛快要生了吧?
还有,家里的格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