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
方才那些人,全不是活人。
往回走的路上,因着刚才听了人家房事,魏姻和陆魂心里都还有些尴尬,不敢看对方。
魏姻醒过神来时,已经和陆魂走到了裴老的书房外。
这个时辰,书房里头没了声响,贺文卿和裴老吃完饭了。
裴老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魏姻看到他,连忙道:“裴老,我们刚刚在你这宅子里看见……”
谁知裴老抬手止住,“门外风冷,先进来说吧。”
魏姻跟了进去,陆魂一身黑斗篷衣严严实实地跟在她身后。
书房里面的烛火大都撤下去了,只点了一两支在那,显得书房暗得很,不过裴老这个上了百岁的老人却仍然x耳聪目明,随从不在,他亲自拿起茶壶给他们两个斟茶。
魏姻想起了贺文卿,问:“裴老,文卿呢?”
“文卿他方才喝多了些,已经去住处歇着了。”裴老回。
裴老说完这话,仿佛才注意到陆魂这身裹得严实的黑斗篷衣,目光往他身上留意了几眼,跟着,便朝他们俩笑了起来。
“文卿媳妇,看你们这个脸色,想来是方才在这宅子里碰见了什么东西吧?”
魏姻愣了一下,“裴老,你早知道?”
“我又不是老糊涂,在这宅子里住了几年,哪还能不知道?”裴老叹道。
魏姻皱眉:“那既然裴老早知道这宅子里不干净,怎的还要住呢?为何不另外搬个住处?”
裴老望着一旁烛火,脸色逐渐变得无奈起来,“倒没有什么怕的,那不过就是些可怜的人罢了。”
一直听他们说话的陆魂,冷不丁开口:“裴老说的,是文家人?”
裴老瞅他一眼,“正是。”
魏姻疑惑问道:“裴老,我之前听说,这文家最后一辈人在一夜之间全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裴老思虑了一会儿,笑了笑:“这我怎么知道呢?不过,我年轻时候倒是也听说过这个文家,据说这文家家规森严,文家子女被教导得从无行差踏错,只是这文家的家主,是个极顽固刻薄的,一家上下,都得听他的,谁要是敢违拗了他的意思,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哎,那些文家子女可怜得很,什么事都做不得一点主,全要由着这老头主意,最后将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逼得木偶似的。”
魏姻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叫文轩的年轻人。
喝成那样了,还要被下人压着去按规矩敬酒,后来,又被逼着比他大那么多的傻姑娘行房。
裴老说着说着,又自己叹息起来了,“说起来,这文家倒也有一个天生脾气倔强,不服这老头的,是那文家长孙文轩的同胞弟弟,在家中排行老二,据说,他当年想要逃离文家,一双腿几乎给老头打断了。”
魏姻一惊:“那他最后……”
裴老摇摇头:“那就不晓得了,老头子觉得这二孙子竟敢忤逆自己,怕传出去失了颜面,便一直绝口不提这二孙子,究竟后来如何,谁都不知道。”
魏姻怕打扰裴老休息,不好再继续问这问那了,将手边一盏茶喝完,和陆魂离开。
裴老命丫鬟将魏姻和陆魂领去了各自的住处。
贺文卿因吃多了酒,独自歇在了裴老书房后边一个小房室里。
魏姻是一个人睡。
隔壁房间是陆魂。
她这住处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久无人住,屋里虽提前熏了很多香,可仍遮不住潮味。
魏姻此刻刚洗漱完,独自坐在梳妆镜前卸发髻。
她对这宅子有点害怕,可想到陆魂也住在隔壁,才稍稍安了点心。
正想着,魏姻抬头,看到了穿着黑色大斗篷衣的陆魂出现在了门口。
魏姻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见怪不怪了,刚好头发上一根钗将头发给缠住了,半天弄不下来,于是朝他喊了一声,“陆魂,过来帮我弄一下钗子。”
话音落下。
门口的陆魂抬起低垂的眸子,望向她。
魏姻被这目光看得一怔,“你怎么了?”
然而陆魂很快又再次垂眸,安静走了进来,他很快来到了她的身后。
“我弄半天了,把我头发都扯疼了。”魏姻将脑袋往他的方向倾了倾,打着哈欠:“你会弄么?”
身后半天没有反应,魏姻刚想回头看他,忽听得他低低沉沉道:“我会,以前替人弄过。”
“你都没有成亲。”魏姻笑了,“就碰过人家姑娘头发了?”
陆魂顿了一下,才道:“我祖母。”
魏姻这才不说话了。
魏姻从面前的镜子上,可以看到陆魂苍白的眼睫低垂着,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后,才将手伸到她的头发上,只见他的手指在头发上不知怎么迅速拨弄了几下,一个钗子便落进了他的手心里。
魏姻于是去拿面前梳子顺头发,谁知,陆魂却先一步抓起梳子,主动梳笼起她弄乱的长发。
长发一下又一下,从他瘦长指尖滑下。
魏姻盯着他那张越发幽深的脸,眉头不由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