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琴瞪着王嬷嬷离去的方向,“这些个人,仗着祖父的后面撑腰,对主子一向不放在眼里,不过大哥你脾气也太好了,总由着他们摆布你!”
陆魂没有说话。
一副文轩沉默的模样。
魏姻看少年神情,他以前虽沉默寡言,但并不是文轩这副软和性子。
她不想让文琴再这样指责陆魂,这跟陆魂没有关系,便道:“再喝点汤吧,你都没有力气。”
陆魂就着她的手,听话吞下。
这一瞬间。
倒是像原本的陆魂了。
文轩真过分。
陆魂才十六岁,生前就那样不容易了,怎么还能让他再当一次文轩,受这样的折磨呢?
魏姻一边想着那个被陆明礼推出去的小陆魂,一边不悦地想。
陆魂恢复了些力气后,见文竹文琴仍站在边上巴巴看着,于是挥手,让她们两个都回去歇息。
文竹文琴原不肯,要送他回去,但陆魂说,他还要歇会,到时候让下人扶他回去就行,她们太晚回去,不好。
文竹文琴才罢了。
魏姻在两姐妹走后,默默盯着陆魂,陆魂喝了两口汤,就实在咽不下去了,他眼神悲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是又怎么了?
陆魂不打算说,魏姻也就没好直接问,怕他情绪不好。
陆魂在榻上又坐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后,深吸口气,颤颤悠悠从短榻上起身,要回去。
临走前,还是很不放心,交代丫鬟再不许给她一点绳子什么,将尖利的东西都收起来。
魏姻笑着听他仔细嘱咐完这些,哭笑不得,她是真没有想不开的心思,笑着扶住他,“我送你去吧。”
陆魂摇头,“不用了,锦年,你早些歇着吧。”
魏姻没听他的,硬要扶他回去。
陆魂没一点办法。
两个人只带了两个婆子,在身后提灯远远跟着,宅子四处都挂着灯,能看得见。
他们让婆子们走慢一点,别跟那么紧。
魏姻扶着陆魂,而陆魂,则怕自己身子重,压到她,即使没有力气,也尽量让自己走。
走了两步,他气力不支,喘了起来。
魏姻赶紧让他在回廊下坐下歇会。
两个婆子倒也识趣,远远站在后面另一头,不打扰主子讲话。
魏姻见陆魂一直都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到他那天带她去官学里看的光,于是问:“你看得见很多很多灯么?”
“灯?”陆魂一脸疑惑,“廊下不是挂着灯么。”
“是另外一个灯,很亮很亮的灯,有可以亮到天上的灯。”魏姻意识到,现在的他,看不到读书人头顶的光了。
附近,刚好是文朗的住处。
她笑问道:“那你想不想看到不一样的灯呢?”
陆魂不解,但还是点头了。
魏姻便从头上拔下簪子,拿起他那只有疤痕的手,但她看着这只手,又有点下不去手了。
那天他们在官学看灯,只有寥寥几道。
可如今。
几乎是满满一手。
是他破开云轩屏障时划了很多。
陆魂也望着自己的手,这个疤痕x好像一直都有,可具体什么时候弄的,却并不记得,而且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这手的疤根本不重要。
看魏姻迟迟不敢动,陆魂明白了她的意思。
什么也没问,从她的手里拿下簪子。
眼也不眨,就朝着手心用力划上了一道。
而后,将手递给魏姻。
魏姻愣了一下,用手指抹他的血,他的血是黑色的。
她将手上的血,又抹到他的眼睛上。
跟着起身,拉他进到了文朗房外。
可以从窗子,看到变成文朗的贺文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