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攀上了一个横梁,把自己的头伸入到绳圈里,但是这画面转瞬即逝,变成了一个诡异炎热的夜晚,他撑着一把竹骨伞从黑暗里走出来,将锦年从河水中拉出来,接着画面再次一转,他和锦年又来到了一个官学,他看见自己用一把长剑将手心割破,将血抹到锦年眼上。
他看到,有好多人的头顶钻出许许多多的光来,以及,锦年在这些绚丽光下的笑脸,而锦年,慢慢转过了头来,喊他陆魂。
梦做到这里。
陆魂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伤痕累累,已经结疤。
刚才的梦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陆魂又是谁?锦年为什么喊他陆魂?
陆魂突然想起,在绿荷生产时,锦年便这样喊过他。
待他还要细想下去,只觉得脑子轰得一下疼起来,让他不敢再去想这些。
魏姻后边才知道,拉她去看绿荷生产的丫鬟,是锦年的贴身丫鬟,至于文老太爷让锦年嫁给文朗的事,昨夜才从二夫人嘴中出来,第二日魏姻就知道了。
是文竹和文琴两姐妹一大早跑到魏姻屋里,告诉她的。
文竹焦急说道:“锦年表姐,我昨夜里听到我母亲跟人说起的,这可如何是好,你心里只有大哥,祖父怎么却要将你嫁给二哥呢?”
魏姻早和贺文卿是成婚多年的夫妻,听到这消息倒也不慌不乱。
文竹文琴见她这样,只以为她是吓傻了。
文竹便宽慰道:“这事到底是我母亲说的,不一定当真,锦年表姐先别急。”
“是呀。”文琴也劝:“此事祖父还没有发话,就算不得数的,兴许只是二婶听错了。”
文竹思虑道:“不如我们先去问问大哥吧,大哥兴许知道祖父究竟有没有这个意思。”
魏姻本打算今儿去找陆魂,想办法让他想起来,听文竹这么说,正中下怀。
一行人一起来到新房,陆魂抱着孩子坐在绿荷床边,绿荷刚醒来,有丫鬟扶起来喝鸡汤,绿荷见着她们过来,开心喊了声,“锦年!”
文竹文琴与绿荷笑着问好。
陆魂望见魏姻过来,抱着孩子的手却一僵。
魏姻看他依旧把自己当成文轩,暗暗蹙眉。
绿荷看不出陆魂神色僵硬,反而还拿手推了推他胳膊,“文轩,锦年来了,你快把孩子给锦年抱抱嘛。”
陆魂半天不作声,他拗不过绿荷,才僵着脸,抬头问:“锦年,你要不要抱抱他?”
魏姻不待说话,绿荷热情将孩子塞给了她。
她只得抱着孩子不敢动。
绿荷问:“锦年,你看宝宝像不像文轩?”
陆魂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这又不是陆魂的儿子,怎么可能像?魏姻面对着绿荷期待的目光,却只好点头,“……挺像的。”
绿荷又让文竹文琴姐妹抱,一边拉锦年说话,一旁的陆魂忽然一副再也忍受不住的脸色站起身。
绿荷小心望他,“文轩,你怎么了?”
陆魂吸口气,暂时克制住了,“没事,我想起来跟锦年还有些话说,你和文竹文琴她们玩吧,我跟锦年出去一会儿。”
下一刻。
魏姻的手臂被陆魂用力拽住了。
她意外睁眼。
陆魂满脸黑沉,二话不说,将她拉了出去。
文竹文琴看到这一幕,紧张得很。
魏姻很快被陆魂拽着胳膊,来到了外头偏僻的角落,这里没有下人,魏姻还没开口呢,陆魂径自将她推到了墙壁上,两手撑墙,而魏姻的整个人,被他圈在了两手间。
陆魂呼吸沉重,面容冷煞,他直勾勾低下头,瞪着她。
魏姻怔愣不已。
她被陆魂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毛,下意识将头偏过去。
可接着,陆魂伸手,很强势地将她的头辦了过来,逼她的眼睛直视他。
他说话了,“锦年,你不要这样对我。”
魏姻摸不着头脑,“啊?”
陆魂咬牙切齿,“我心里很难受了,我求你,不要再来这边了,不要再说刚才那些话,我听着,心里就更痛苦。”
魏姻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问,“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那孩子长得跟我像!”陆魂死死瞪住她,“你知道,我很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看见他,就忍不住想起成婚那天,我被王嬷嬷他们逼着和绿荷圆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