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极其干净,可失血仍在持续。
“再给。”他低声道,助理递上纱布与器械,他一手稳住出血点,另一手完成缝合与压迫性止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麻醉医生声音紧绷,却依旧镇定:“血压6234!尿量下降!继续补液!”
“血库到了!”
红色的血袋被急速接上管路,护士边核对边报数,语速却丝毫未乱。
“子宫收缩药已上。继续观察反应!”邱子渊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按压住宫底,另一只手巩固缝线止血点。
术野里血色逐渐由喷涌变为缓慢溢出。
终于——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心率116……血压7845……回一点了!”
可他没有抬头。
那双眸仍紧紧盯着止血面,继续逐层检查、确认
避免任何遗漏。
时间像被无限拉长。
报警声、呼吸机声、血液流过输液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让人胸口发紧的压迫感。
直到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趋于稳定,9256。心率98。
出血量明显下降,吸引器声音也渐渐变轻。
空气这才缓缓恢复流动,所有人的肩膀几乎在同一瞬间松下来。
护理师轻声清点器械,声音依旧发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邱子渊这才抬起目光。
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在极限边缘将生命拽回来的冷静余波。
“记录失血量,继续严密观察。产妇情况稳定前,所有报告每十五分钟更新一次。”
刚刚那二十分钟,他们在悬崖边缘走了一圈。
而他,一直稳稳站在边缘最前方。
邱子渊摘下手套,低头看了一眼产妇,她还在,他守住了。
那种冷静之后的疲惫,只在他眼底轻轻闪过一瞬,又被他按回白大褂之下。
这一刻,没有掌声,没有感谢。
只有一台做完的手术和一个被拉回人间的生命。
也是他离开前,给自己职业生涯画下的一道安静而锋利的刻痕。
……
邱子渊大概从未想过,这次回国,他迎来的不是团聚与重逢,而是像被熄灭了全部光的卫菀。
她整个人安静得过分,像一片被水浸透后再也点不燃的纸。
可当她看到他时,却突然用尽所有力气,咬破舌尖,把手伸过来死死抓住他。
“带我走好不好。”破碎的令人心疼。
“我会很乖的,我不会乱要东西,你如果想、想玩s我也可以的,或者跟很多人”邱子渊堵住她的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他承受不了。
卫菀那是从星辰跌入沼泽的人,如果可以,他多想一辈子都守护这道光芒。
小菀,这辈子……都跟我好不好啊?
他们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被撕开。
他不止一次对自己承认,是的,他曾幻想过永恒。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越是靠近心口,越是疼。
他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