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外山,徐行把他放到床上,医治好脚上细微的伤口。“下次再不穿鞋乱跑就罚你躺床上不许下来。”
江濯尘因愉悦眯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形,别个师兄要么抄书要么禁闭的处罚怎么到他这不遵师命就不准下床了?
那提起的心一放下来,江濯尘整个人就懒散许多。他盘起腿,一点一点的挪到徐行跟前,可怜兮兮的开口:“师尊,头好疼啊,你快帮我揉揉。”
徐行依他,泛着寒潭冷冽的指腹搭在太阳穴上。“这几日便不要出门了,好生歇着。”
“那师尊会陪着我吗?”
“嗯。”
“要一刻不停的陪着我。”江濯尘强调,那股异样感若有似无挥之不去。“睁眼便能看到那种。”
“你啊…”徐行纵容的调子里染上无奈,“都多大了还要人看着。”
江濯尘把徐行的手拉下,把人臂弯当枕头,就这么盯着他。“师尊是不是要骗我,等我睡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不骗你。”那瘪着嘴的固执模样让徐行心头一软,他把手覆在江濯尘双眼。“睡醒我还在。”
沉稳平缓的声调如水一般包裹心脏,托着它安定下来。江濯尘侧身揽过徐行腰腹,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天色已然发黑,身旁空无一人的恐慌感让残存的睡意散去,紧接着听到外间压低音量的交谈声。
江濯尘茫然的转头,瞧见桌上还温着食膳。他长舒口气,急忙跑到外面。
听到声响的两人抬头望过来,徐行面色不变,朝他身后示意。“先用膳。”
许长安脑袋往外侧,偏离徐行的同时一张苦哈哈的脸刚好能被江濯尘看到半边,他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救命!”
江濯尘心领神会,八成又是修炼懈怠被师尊抓住了。他挤到两人中间,挡住徐行视线。“师尊陪我用膳。”
说完不给徐行开口的机会,双手拉着对方站起来。“师尊说话不作数,明明说好睁眼就要看到的。”
他给许长安做了个手势,拱着徐行往里屋走。“再不陪我吃饭我可就要生气了。”
徐行这等修为之人早就辟谷多年,但江濯尘来了后,因为自己常年吃不饱,所以格外见不得别人不吃饭,尤其喜欢让徐行这朵高岭之花跌入凡尘,哪怕就动两筷子也好。
他吃饱喝足,赖在徐行榻上不肯走,只是此事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徐行便随他去了。
夜已深,桌案上的烛火轻微摇摆,混合着雪松的味道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江濯尘倚在床头看徐行宽衣解带,自己手脚并用的褪去外衣,正要掀开被子倒头就睡,一只烛光下带着几分柔和的手伸了过来。
徐行两指按在江濯尘腕上,随即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江濯尘顿时感觉通体舒畅,整个人都轻盈不少。他晃了晃身子,“我好了?”
“气血亏损,养着吧。”
江濯尘腰板塌下来,老大不情愿的应了声。
冷冽幽微的气味中夹杂了一抹安神香,江濯尘打了个呵欠,在徐行坐上床后靠了过去。
今早醒来的惊惧在熟悉的体温中悄然散去,活络的思绪连安神香都失效。
他两眼睁着,自我安慰那是梦境过于真实带来的副作用,这么粘着徐行一整天,他连梦里发生了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
忽而视线蒙上一片黑暗,雪松味变得浓郁起来。
“你乖一点。”
江濯尘抿嘴偷笑,听话的阖上眼帘,钻到徐行怀里调整了个更为舒适的睡姿。
隔天一早,徐行要去议事堂与众长老谈论谷内事物。
外面的天才蒙蒙亮,江濯尘瞥了瞥在床边安静等他的师尊,昨日说要时刻待在对方身边的豪言壮志被冷气浇了个透。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只留十指搭在边沿。“师尊去吧,我醒了就去找你。”
徐行含着笑意,帮他把被子拉下来,散乱的发丝捋好。“有事记得唤我。”
“嗯…”江濯尘迷迷瞪瞪哼出一个音,在徐行离开后立马翻身睡回笼觉。
寝屋外的许长安等了一上午也没见江濯尘出门,他在庭内无聊的转圈。不会这小祖宗昨晚没在这过夜吧?
正当他怕师尊回来撞见,想起昨晚被打断的训话而再次罚他时,房门终于有了声响。
许长安放弃往外挪的脚步,疾步走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哎呀我的小师弟,昨晚真是救我狗命。”
江濯尘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他一手扯着许长安一边耳朵往外拉。“十一师兄,总是这么老不正经,怎么不想想师尊为什么就罚你不罚别人?”
许长安告饶:“唉唉痛痛痛,师弟放手!我哪不正经了,这段时日我只是担心你担心得茶饭不思,无心向学而已,师尊他老人家一点都不体谅人。”
“怎么其他师兄既能分担事物,修炼也不落下。”江濯尘放下手,“你可别拿我当借口。”
“嘿嘿。”许长安用肩膀拱拱他,“身子可是好了?师兄带你吃香喝辣。”
江濯尘摸摸肚子,食欲一下被勾起来。他犹豫再三,还是遗憾舍弃。“不了,我找师尊一起吃。”
“没事。”许长安安慰他,“师尊已经出关,你也恢复良好,现下又无大事,想吃喊师兄一声,天南地北都带你去。”
“谢谢师兄!”
许长安乐呵呵的跟他挥挥手,长叹一声离去。
年纪小就是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仅敢公然霸占师尊仙榻,还能撒娇打滚缠着人陪他玩。最重要的是,许长安心生羡慕,这小师弟比他还怠于修炼,也没见师尊罚过。
要不是他年长几十岁,高低也要试试这招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