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的吐息掠过江濯尘脸上的绒毛,撩得他一阵发痒。脑子一团浆糊,嘴上也磕磕巴巴。“心…新娘子很好看。”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不真切的笑声,他瞬间抬起头与徐行对视,那上扬的弧度还残留在他嘴边。
真笑了。
虽然师尊也会时不时对他笑,但能听见的次数可不多。
“笑什么?”江濯尘多少有点气虚。
被迎进门的新娘子两手扶住丫鬟,小心翼翼的往前迈步,头顶红盖头四平八稳,风吹不动。
也不知这好看是说的谁好看。
新娘子进门后,里面除了宾客就不允许外人进场了,围观的百姓呼声变小,不多时三五成群陆续散去。
附近逐渐露出一条能过人的小道,江濯尘注意到孙府出来个人,直直走向他俩,面带微笑的躬了个身。
“二位是山上的仙人吧,我们老爷听闻二位大驾光临,特备雅座恭候,二位可愿赏脸进府一坐?”
江濯尘惊奇:“你认识我们?”
丫鬟微微抬眼又快速落下,脸颊浮上薄红。“自是认识的,昔日公子与其他仙人身穿望仙谷校服路过此地,不少人都记着了。”
江濯尘腰侧的手按了按,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师尊竟然还没松开手,同时又下意识的想辩解。
他只是偶尔累了会拖着师兄们下来走一走,并没有很懒很爱玩,也没有逗留过很久。
“那你们记忆力真好。”江濯尘干巴巴的回道。
“清乐村如此繁荣景象多得诸位庇护,万不敢忘。”丫鬟伸手朝孙府一请,“仙人请上座。”
江濯尘不太敢正视徐行的脸色,只好囫囵一点头,拉着徐行跟在丫鬟后面往府里走去。
孙府老爷夫人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跟二人寒暄了几句又匆匆离去,没多久就开始拜堂了。
红帐高挂,红毯铺地,喜婆移到新人前,喜庆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位新人深深相对一揖,在高亢的喊声中新官人托住自家娘子双手,激动地握紧,然后转过脸对一众宾客傻笑,逗得大家喊声变了个调,纷纷笑起来。
江濯尘在喧闹中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身边的徐行,而对方也如有所感的侧目过来。徐行瞳孔深邃,弥漫着江濯尘分辨不清的暗色,让他有种猎物掉进陷阱的慌乱感。
江濯尘仓皇给自己灌水,企图淹死那颗怦然不止的心脏。
“送入洞房——”
尾音一落,所有宾客闹哄哄的站起来,江濯尘不明所以,想也没想的跟着站直。
走了几步,垂在一侧的手腕被攥住,微凉的指尖滑过他手心。不稳的脚步被轻柔一扯,后背撞到了某人的胸膛上。
“别人是去闹洞房,你去做什么?”
江濯尘默默让出地方,跟着府丁往吃席的地方走去。
他暗自皱着张脸,脑里乱成一锅粥,而罪魁祸首还不肯放开他的手。
来到席间,江濯尘先前就吃了不少,现在勉强也就只能塞下几口意思意思。
赵老爷赵夫人得了空,喜气洋洋的疾步走过来,察觉到桌上饭菜没动几下,还忧心忡忡的询问是否不合胃口。
江濯尘连忙摆手解释打消他们的顾虑。
赵夫人松了口气,红光满面的笑着,从丫鬟手里接过小红布包塞给江濯尘。
“这里面有两枚铜钱,桂圆,花生,是我们村子办喜事常送的手礼。寓意两姓联姻,团圆美满,早生贵子。虽说修仙之人不为红尘琐事挂怀,但也想你们沾沾喜气,未来所愿皆得。”
“多谢。”江濯尘摸摸红布包,由衷的跟赵夫人道谢。
聊完赵老爷带着夫人去问候其他桌的宾客,江濯尘回过头,撞上徐行落在他手里红布包的视线。
“师尊也想要?”江濯尘把手往他那伸过去。
“不用。”
徐行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江濯尘摸不着头脑,把手收了回来。
酒席散去已是傍晚,徐行陪着江濯尘找了家客栈住宿。
江濯尘心不在焉,磨蹭半天才选好一间房,一抬眼天都暗了。
他拉了张凳子坐到窗边,快速瞥过紧闭的房门,不绝于耳的喧哗退去,衬得独自一人的房间格外空旷。
那些被刻意压下的心事一拥而上,跟苍蝇振翅般吵得人心烦,他又看了眼房门。
竟然就这么走了。
就算他此刻对于两人的独处有些不自在,想他在又想他不在,可徐行真离开了他又会有一丝难受,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过往可没有过。
不是说一日,一日不该包含晚上吗?
江濯尘闷闷不乐的拔着窗外的枝叶,身后房门冷不丁被敲响。
他疑惑的打开门,方才还念叨的人骤然出现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