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不见,街面两侧新开了许多店铺,包子店的蒸汽驱散了淘气的雪花,孩子捧着脸大的包子,被烫的直吸溜嘴。
主路上厚重的灵车慢跑,公交站边等着一群归家的工人。
行人道里,夜出游玩的人们有说有笑。
天空时不时划过一两团光,那是疾驰的飞舟。
这在美好的画面里,丞敏锐的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包子铺老板招揽顾客用的是同一张格式化的笑脸。收完铜分儿后,他便又面无表情的站着。
公交站牌,一号线的狗狗牌公交车停了,人们秩序井然的排队从前门上车,从后门下车。三十秒后,公交车开走,丝毫没有等待后面还没有上车的人……规矩森严,毫无生气。
后续的人继续等待后续的车。丞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十分钟后,第二辆一号线公交车也只停了三十秒……下班高峰期,空荡荡的公交车只停了三十秒,就留下继续排队的人……
这就是规矩底下的人吗?
这时,地面的雪已经积累了薄薄一层,挑着担子的卖菜老头儿摔了一跤,担子上的小白菜撒了一地,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自觉的躲过满地的小白菜,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扶一把帮着捡起来。
因为商地的规矩里没有这个。
丞捂了一下脸。
造孽啊。
他换了个伪装的脸,在一群冷漠的人的视线里,走向挣扎的老人。丞上前扶起他,又放了个小治疗术。
“这么晚了,怎么还卖菜啊。”
“你这后生,不卖菜我吃啥!你养我啊!”
丞犹豫了一会儿。
“我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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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笑了笑,骂了句,“信球儿!”说罢递给丞一把小白菜,“我是奴隶哪会儿,摔倒了都有另一个奴隶帮一把。现在世道好了,能吃饱了,反而没了。”
老人颤颤巍巍的挑着担子走远了,不知会不会再摔倒,会不会有好心人再扶一把。
丞若有所思。
街上人来人往,饭店茶楼迎来往送,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名为微笑的面具。因为规矩里说,要微笑服务。
丞拿着小白菜,寻了一家从没见过的酒楼。
小二露出满大街都是的那种微笑,“客官里面请~”
他甩了一下肩头的白毛巾,那白毛巾上一点儿褶子都没有,然后小二对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丞毫不怀疑他对每一个人都这么说,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做。
进了大堂,桌子摆放也是极为有序,就摆在画着格格的地砖中间。
大堂里静悄悄的,一起吃饭的朋友们也没有吆五喝六的交谈。他记得似乎,他说过,公共场所,禁止喧哗……
“客官,您的菜单~”
“随意来几个特色菜。”
小二一愣。随意?这一个极没有规矩的词语好久没有听过了,怎么弄?
“特色菜,有吗?”
“本店都是特色菜。”小二把皮球又踢了过来,他的脸上仍旧是面具化的笑容。
丞顿时意兴阑珊,于是随意点了几个,味同嚼蜡的吃了一顿饭。心想,这真是我想要的商地吗?
一切以冰冷的法律为依据。可法律是对人道德最低的要求啊。所以他们可以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们可以冷漠又无情的自扫门前雪?
穿行在满大街的礼貌式的公式化的面具里,丞心情复杂极了。似乎每个人都是一座火山,每个人都压抑着内心的欲望。新年的气氛有些怪异。
可这有错吗?至少不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