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李二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以前总想,江湖是什么?是刀光,是血仇,是快意恩仇。”
他顿了顿,看向陈浔与澹台静:“现在我才明白,江湖也可以是一块平安烙,是一句‘跟上来’,是一个人愿意等你半步。”
陈浔未答,只是脚步稍缓,让李二狗稳稳走在身旁。
澹台静轻声道:“江湖本无相,人心所至,便是江湖。”
李二狗咧嘴笑了,眼角皱纹堆起。他悄悄伸手摸了摸包袱里的油纸包——那块“平安烙”还在。他没舍得吃,也不打算吃。他要留着,等到某一天,三人同坐炉火旁,他再拿出来,说一句:“这是我从平安镇带来的味道。”
路渐平,风渐柔。
陈浔忽觉掌心微热。他低头,现澹台静的手正轻轻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粗粝坚硬,可她却像抚过最珍贵的东西。
“疼吗?”她问。
“早习惯了。”他答。
“我不是问手。”她轻声说。
陈浔一怔。
他忽然明白,她问的是这些年独自扛下的痛,是夜里睁眼时的空寂,是面对强敌时的孤身一人。
他反手将她五指牢牢扣住,力道坚定:“现在不疼了。”
澹台静嘴角微扬,未再言语。
李二狗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悄然生出一种归属感。他不再是旁观者,也不是报恩的追随者。他是同行的人。
官道尽头,城门巍然。
门内喧嚣隐约,人声车马渐近,可三人并未加快脚步。他们像是有意放慢,让这一刻多停留一分。
“接下来去哪儿?”李二狗试探着问。
陈浔望向远方,目光沉静:“哪都去。”
澹台静倚着他臂膀,轻声道:“只要一起走,便是归途。”
李二狗用力点头,肩头担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忽然现,自己早已不再数着里程赶路,而是开始留意路边的野花、天边的云色,甚至陈浔偶尔皱眉时,他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这才是真正的启程。
不是逃离,不是奔赴,而是带着彼此的重量,一步一步,走向未知。
夕阳彻底沉落,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陈浔忽觉袖中微动。他不动声色地探手一摸,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符纸,边缘焦黑,似被火烧过一半。他眼神微凝——这是三日前在北岭偏殿外,从一名黑衣人怀中搜出的传讯符,本以为已失效。
可此刻,符纸一角竟渗出一丝极淡的墨迹,缓缓蔓延,如同活物。
他指尖一掐,欲将其捏碎。
澹台静却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她说,“让它写完。”
陈浔一顿,收回手。
墨迹继续爬行,在符纸上勾勒出三个歪斜小字:
“她醒了”
喜欢剑来,剑心,瞎剑仙请大家收藏:dududu剑来,剑心,瞎剑仙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