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渐渐地,沈寻感觉到一些不同。
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更加朦胧的、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画面”或“感觉”。
她“看”到——不,是“感觉”到,从自己与聂九罗相握的手掌连接处,延伸出无数条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丝线”。这些丝线大多数黯淡、纤细,仿佛随时会断裂。但其中,有那么几根,格外明亮、坚韧。
一根是明亮的、带着暖意的金色,它连接着她们的心脏位置——那是信任?依靠?还是更深的东西?
一根是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它缠绕在她们的手腕和指尖——那是共同的经历,一次次生死相托的扶持?
还有一根,颜色很淡,近乎无色,却异常强韧,它从沈寻的眉心延伸,没入聂九罗混乱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那是沈寻一次次呼唤“聂九罗”这个名字时,留下的精神印记?是她固执地不肯离开、试图将她从深渊拉回的执念?
而在聂九罗那边,“景象”更加复杂混乱。
沈寻“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狂暴的海边。面前是三条汹涌奔腾、颜色各异的“河流”在疯狂冲撞、撕扯——金色的“锁芯”之力,暗红的“伪龙”核心,银色的“影之匙”残留。浪涛滔天,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但就在这片混乱狂暴的能量海洋边缘,靠近“岸边”的地方,有几根纤细却异常明亮的“丝线”,从沈寻的方向延伸过来,轻轻地、执着地“锚”在了混乱海洋边缘相对稳定的一块“礁石”上。
那块“礁石”,似乎就是聂九罗自我意识的核心所在。
当那些“丝线”轻轻颤动时,狂暴海洋的浪涛,似乎会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而当聂九罗的意识尝试主动去“触碰”那些丝线时,她核心“礁石”的光芒,就会明亮、稳定一分。
“看到了吗?”银阑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了然,“你们之间的‘弦’,比我想象的还要强韧。尤其是你,沈寻,你对她的‘认同’和‘执念’,几乎成了一种实质性的精神支撑。”
“现在,聂九罗,尝试一下。”银阑的声音更加清晰,“不要试图去控制那些狂暴的力量,那不可能。试着……用你的意识,轻轻拨动连接着你核心和沈寻的那些‘弦’。就像……弹奏一根琴弦。”
聂九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沈寻能感觉到,她相握的手掌微微用力,指尖抵着自己的掌心。
然后,沈寻“感觉”到,那根从自己眉心延伸出去的、近乎无色的强韧丝线,被一股微弱的、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意识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共鸣”,在两人之间荡开!
沈寻浑身一震!她仿佛瞬间“听”到了聂九罗心底最深处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惧、挣扎、孤独,以及……一丝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对这份连接近乎贪婪的渴望。
与此同时,聂九罗体内那片狂暴的能量海洋,边缘的浪涛,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瞬间极其明显的平复!虽然只是边缘,只是瞬间,却足以证明——有效!
聂九罗猛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慌乱。她像是被自己刚才主动“拨动”连接、以及随之产生的强烈共鸣吓到了,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呼吸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沈寻也睁开了眼,掌心还残留着聂九罗指尖冰凉的触感和那瞬间强烈共鸣带来的悸动。她看着聂九罗慌乱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异常柔软。
“有效,不是吗?”沈寻轻声说,没有试图再去握她的手,只是看着她。
聂九罗别开脸,嘴唇抿得白,胸口起伏着,好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嗯”了一下。
银阑走了过来,看着地上那几块因为刚才的共鸣而微微改变了位置的卵石,点了点头:“方向是对的。但这种方式对精神的消耗很大,不能频繁使用。而且,这只是借助外部的‘弦’来暂时稳定边缘。真正的‘重连’与‘统御’,需要你从内部找到方法,让这三种力量之间,也能产生类似的有序‘共鸣’。”
她看向聂九罗:“不过,至少现在,你有了一个相对可靠的‘外部支点’。在失控边缘时,或许可以尝试主动去‘抓住’这些连接着沈寻的‘弦’。”
聂九罗低着头,没有回应。她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沈寻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近乎狼狈的模样,心中那点酸涩和心疼,忽然被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情感取代。
她知道,面前这个看似冰冷坚硬的人,内里早已裂痕遍布,脆弱不堪。但她还在努力,还在挣扎,甚至……开始尝试着,用一种她极其不熟悉、笨拙至极的方式,去回应、去靠近。
这就够了。
沈寻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粉末,对银阑道:“我明白了。谢谢。”
然后,她走到依旧低着头、耳根微红的聂九罗身边,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柔和而坚定:
“走吧,阿罗,天快黑了,该喝药了。”
聂九罗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了沈寻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慌乱未褪,却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依赖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跟在沈寻身后,走向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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