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彦也凑过来看,这庆灵帝的信就是不一样。
信纸被熏香熏过,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香气,纸张用的上好的宣纸,上面还带着花纹,字迹疏狂潦草:
【玉成兄亲启:
京中一别,三载有余,听闻兄台收复莱州、诛杀叛军,快哉快哉!
知府之事已经妥当,以你之能,无需我出手,也是能当上莱州知府,绍仅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京城中也是一片乌烟瘴气,颇为无趣,暂且饮酒作乐,兄在莱州若有余力,不妨再多送些新奇玩意儿来,权当解闷。
听闻兄容颜更胜往昔,惜不能见,等到叛军平复,望能早日相见。
田绍手书】
陆阙看完信件,摇了摇头。
秦明彦心里泛酸,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更亲昵抱住陆阙,耳鬓厮磨。
陆阙任由他胡闹,等他消停了,才向众人公布了朝廷的命令。
让秦明彦开始组织人手,对整个莱州和周边地区出手,势力稳定扩张。
——
京城。
红柳河畔的画舫里传来靡靡的歌声。
田绍轻扣船舷,半倚在软榻上,脸上带着慵懒地微笑,随着歌声神色悠然地打拍子。
一只歌舞毕,弹琴的红衣美人放下怀里的琵琶迈着小碎步走过来,托起一个精致的小酒杯,笑眼盈盈地凑到田绍面前,道:“小蝶敬世子。”
田绍笑着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目光却落在一旁案上——那里摆着陆阙送来的玻璃镜,光可鉴人。
玉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道:“这般通透的镜子,真是稀罕物。”
田绍笑道:“玉蝶姑娘既然喜欢,宝镜赠佳人,就送给姑娘。”
玉蝶面露惊喜,楚王世子向来豪爽,既然这么说就绝无反悔之意,当即福身行礼,道:“小蝶就在此多谢世子。”
田绍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抹嘲意,道:“不过身外之物,不如姑娘一笑。”
说完,站起来走出船舱。
外面的月色正好,月下的红柳河波光粼粼。
田绍站在船艄,凭栏而立,在把玩陆阙送过来,两颗核桃大的玻璃珠。
看着手中转来转去,晶莹剔透的玻璃珠,道:“这般玉人,怎么就去了那穷乡僻壤。”
他想让陆阙陪他到京城,但陆阙有自己的主意,他不喜欢美人皱眉,从不强求。
他身边的侍从劝道:“世子,外间局势不安,还是莫要太过张扬。”
田绍轻笑,仰头喝下杯中的酒液,将上好的汝瓷酒杯扔进河里,道:“别扫兴啊,及时行乐。”
————
九月初,秋雨终于落下。
陆阙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朦胧细雨,道:“终于下雨了。”
秦明彦从身后为他披上外袍,道:“小心着凉,这场雨后天气就要冷了,明年就会风调雨顺了。”
“这场雨来得太晚了,”陆阙神情有些惆怅,道,“老天真是无常。”
“已经很好了,”秦明彦握住他的手,“阿雀,你做得足够好了,就算是千年后的未来,人类也做不到掌控天气。”
细雨连绵三日,干裂的土地被浸润,百姓在雨中奔走,眼含泪水,对着天空跪拜。
这场秋雨过后,陆阙组织人手,救助流民回乡开垦田地,莱州及周边地区的起义也慢慢平息下来。
而南方还有另几股起义军盘踞,朝廷无力控制,对方嚣张地要和庆朝划江而治。
秦明彦冷静地道:“他们嚣张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因为内部分配不公,人人都想称王,土崩瓦解。”
陆阙点了点头,现在他们最需要的是安稳。
——
江霖因为陆彣,能够进入知府后院。
陆彣带着他来到这里的藏书室,任由他观看。
“陆彣,这个字……怎么念?”江霖指着一本古籍上的生僻字,转头问道,手里还拿着密密麻麻写满注解的小册子。
陆彣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拖长声音,道:“茕,茕茕孑立,孤单、孤独的意思,你已经问了我一上午了,江大学士。”
江霖丝毫不介意他的调侃,认认真真地在册子上,记下字形、读音和解释,嘴里还默念了几遍,生怕忘记。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秦明彦突然走进来。
他看到屋内的情景,明显愣了一下。
“阿彣?你居然在书房?你来干什么?”秦明彦语气满是惊奇,今天这小子怎么这么乖,不寻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