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召集了所有队员。栓子、大牛、得柱,还有游击队的几位骨干,围坐在火堆旁,神情凝重。
“伊藤这一招太毒了。”游击队张队长吐出一口烟,“用百姓的性命做要挟,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理。”
“但也不能让周夫人去送死。”大牛急道,“伊藤那个老狐狸,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丽媚。她端坐在一块青石上,晨光勾勒出她清瘦却坚定的侧影。
“我有一个计划。”丽媚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但不是去送死。”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王飞:“这是守业临走前交给我的,说是若遇危急,可凭此物去找城西‘德盛堂’的掌柜。”
王飞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着精致的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周”字。
“德盛堂是守业暗中布下的情报点。”丽媚继续道,“掌柜老李,原是守业的老师,在县城人脉极广。”
王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必硬拼。”丽媚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伊藤以为我们会自投罗网,但我们偏要在他最想不到的地方出手。”
她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简略的地图:“县城大牢关押着那十个百姓,守卫森严。但每逢初一、十五,牢里的犯人会被押往城南采石场做苦工——明天就是十五。”
“劫囚车?”栓子眼睛一亮。
“不,”丽媚摇头,“那样太明显,伊藤必有防备。”
她的树枝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采石场往南三里,有一处狭窄的山道,名叫‘一线天’。两侧山崖陡峭,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但如何避开日军的耳目?”张队长问道。
丽媚微微一笑,看向王飞:“这就要靠王队长和德盛堂的配合了。”
王飞已然明白她的计划,接口道:“德盛堂可以制造混乱,分散日军注意力。我们在一线天设伏,战决。”
“但最关键的是,”丽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行动必须精准迅,不能有任何伤亡——无论是我们还是百姓。”
大牛挠头:“这太难了,枪弹无眼”
“所以我们不用枪。”王飞突然道,“用弓箭和弩。”
众人皆惊。在热兵器时代,这种冷兵器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德盛堂后院,藏着守业收集的一批弓弩。”丽媚解释道,“他原本是作为收藏,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计划在晨光中逐渐清晰。栓子带两名神射手占据一线天两侧制高点;大牛和得柱负责接应被救的百姓;王飞和游击队主力在山道两端封锁;而丽媚,将亲自前往德盛堂,与老李接头。
“太危险了。”王飞反对丽媚进城,“伊藤正在全城搜捕你。”
“正因如此,他才想不到我敢回去。”丽媚语气坚定,“只有我认识老李,也只有我能取信于他。”
王飞还要说什么,丽媚轻轻按住他的手:“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这一刻,王飞在她眼中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勇敢决绝的女子——那个在雨夜中不顾一切救他,却又因责任而选择放手的女子。
他最终点了点头。队伍分头行动。王飞亲自送丽媚到城外的小树林,那里有游击队安排的接头人。
“一定要小心。”王飞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丽媚微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塞进他手中:“三年前你送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现在物归原主,等我回来,再还给我。”
王飞攥紧香囊,看着丽媚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分别的那一幕。只是这一次,他们都有了选择的权利和勇气。
丽媚顺利进入县城。战火下的县城萧条破败,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日军巡逻队经过。她压低斗笠,绕着小巷来到城西,找到了那家名为“德盛堂”的古玩店。
店门半掩,里面光线昏暗。丽媚推门而入,铃铛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从柜台后抬起头:“姑娘想看什么?”
“我想看一块刻着云纹的玉佩。”丽媚轻声道。
老者眼神微变,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什么样的云纹?”
“浮云蔽日,待月西厢。”丽媚说出暗号。
老者立即起身,示意她进入内室。关上门后,他深深一揖:“夫人,老朽李德全,终于等到您了。”
“李掌柜请起。”丽媚扶起他,“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
听完丽媚的计划,李德全连连点头:“老爷早有安排,弓弩和装备都已备好。此外,我们还有一条秘密通道,可直通一线天附近。”
“太好了!”丽媚喜出望外。
“但是”李德全面露难色,“夫人,伊藤在城内布防严密,明日囚车出动,恐怕会有重兵押送。”
丽媚沉思片刻:“我们需要一个调虎离山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