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大牛腹部。
那不是普通孩子该有的力道。
武者牌赋予的技巧让这一拳精准地穿透肌肉,直击内脏;爱神牌强化的体质则让拳劲沉得可怕。
大牛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就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又滑落在地。
“什么动静?!”屋里传来六婆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村长一个箭步挡在屋门口,正好拦住要出来的六婆“没事,大牛不小心绊了一下。”
“绊了一下?”六婆狐疑地想探头看,却被村长高大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
而院墙下,大牛已经不动了。尽欢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张泛着幽蓝光泽的卡牌虚影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大牛睁开眼睛。
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走到屋门口,对还在和村长拉扯的六婆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娘,我没事。村长找我有正事要谈,您先回屋吧。”
六婆愣了愣,看看儿子,又看看村长,最后还是嘟囔着转身回了屋。
“走吧。”尽欢轻声说。
大牛点点头,侧身让开。村长率先走进屋子,尽欢跟进去,大牛最后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木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屋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几缕惨淡的晨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三个“人”站在昏暗的屋子里——一个傀儡村长,一个新制成的傀儡铁匠,还有一个嘴角带笑的少年。
尽欢在屋里唯一一张木凳上坐下,翘起腿,目光在大牛脸上扫过。
“好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昏暗的屋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尽欢坐在木凳上,眼睛微微闭着。
通过傀儡牌的连接,大牛的记忆像一本摊开的书,一页页在他意识里翻过。
那些画面、声音、气味……鲜活地涌上来。
最先浮现的是城里的赌坊。
烟雾缭绕的屋子,骰子在碗里哗啦啦响,油灯的光把一张张贪婪的脸照得扭曲。
年轻些的大牛挤在赌桌边,手指灵活地夹着一张牌——那是张藏在袖口里的“鬼”。
他额头冒汗,眼睛死死盯着庄家,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开!”
“豹子!通吃!”
欢呼和咒骂声炸开。大牛收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赢太多了,多到已经有人开始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
画面一转,是赌坊后巷。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把大牛堵在墙角,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大牛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来。有人踩住他手指,用力碾。
“敢在黑虎帮的地盘出老千?活腻了!”
“我、我大伯……我大伯是和义堂的……”大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几个人动作顿了顿,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啐了一口“和义堂?你大伯是李老四?”
“对、对……”
“呵。”那人松开脚,蹲下身拍了拍大牛肿起来的脸,“小子,不说还好,说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大牛连滚爬爬地跑了。记忆里的画面颠簸着,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他推门进去,对着屋里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哭诉。
“大伯,他们打我……您得帮我……”
那男人——李老四,坐在炕沿上抽烟,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糊。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大牛啊,不是大伯不帮你。现在……现在堂里乱得很。几个龙头都在抢老大的位置,我这种小角色,自身难保。”
大牛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李老四已经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记忆到这里本该结束。
但尽欢的眉头皱了起来。傀儡牌的连接还在深入,像一根针,刺向更隐秘、更久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