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沿着主干道走,而是特意绕开,专挑那些七拐八弯的小巷穿行。他的步伐很快,却又异常稳健,对方向的判断精准得不像是第一次来广州的外乡人。
在距离汽车站还有一个路口时,他停下脚步,借着路边积水的倒影,仔细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领和袖口,深吸一口气,这才不慌不忙地汇入逐渐增多的人流,仿佛一个普通的、为生计奔波的市民。
刀疤刘则往相反方向的城南走去。昨晚他专门找本地房东递烟咨询过,房东告诉他,城南有家很大的新华印刷厂,规模大,印东西快。
他决定去碰碰运气,若是能一下子印上几千张,还怕找不到周清和那小子?
瘦子的任务则是赶去xxx镇,完成周清华交代的事情——取照片,叫回矮个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公交车站点走去,心里盼望着通往镇子的班车已经恢复了运营。
与此同时,周清恒和毛玲玲一前一后走出斑驳的楼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毛玲玲下意识地朝旁边那棵熟悉的老榕树阴影里张望,又警觉地环顾四周,巷口、拐角,每一个往常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咦~奇怪,”
毛玲玲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周清华今天竟然没来盯梢?”
连续几天,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周清恒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台风过后的清新空气,却丝毫感觉不到舒畅。
“他不来盯我们的梢,反而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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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忧虑,
“这说明他们可能改变了策略,恐怕正在想别的、更直接的办法对付清和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和急切。
“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到清和才行!不能再等了!”
毛玲玲认同地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汽车站里,经过两天的停滞,此刻已是熙熙攘攘,挤满了急于出行的人们,嘈杂声、叫卖声、喇叭声混成一片。
周清华在人群中灵活地穿行,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每一个公告栏、墙壁空白处。
他选中了售票窗口旁边一块格外显眼的位置,利落地刷上浆糊,将一张寻人启事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
“重酬”二字在清晨的光线下,墨迹显得格外黝黑醒目,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背着硕大编织袋、民工模样的人驻足观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周清华立即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悲痛,递上一张单独的寻人启事:
“老乡,帮忙留意下?这是我亲弟弟,走丢好些天了,家里老父亲都急病了……”
他语气恳切,眼神却在对方脸上迅扫过,判断着反应。
远在几十里外xx镇的周清和,此刻压根就不知道,他的亲大哥,为了抓住他,拿到账本,已经悄然张开了一张大网。
一早,周清和几人就回到了兴旺沙厂。
沙厂那偌大的院坝内,工人们正忙碌地清理台风留下的断枝和淤泥,试图尽快恢复生产。
周清和与胖子合力将一截倒伏的粗大树干挪到墙角,两人额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真奇怪,今天怎么没有运沙车过来?”胖子用胳膊擦了一下淌到下巴的汗珠,不解地问。
往常这个时候,早就车来车往,机器轰鸣了。
周清和直起腰,望向空荡荡的厂门和外面泥泞的土路,眉头微皱:
“到处都有被风刮倒的树,路都没完全通,公交车也停了大半,工人来不了,车自然也来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