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平静了下来。
二皇子赵询身死带来的朝堂震荡,与秦王府、贤王府之间的商业大战,这两场席卷了整个权力中枢的风暴,仿佛都随着“云锦”的横空出世,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各方势力都在默默舔舐伤口,重新评估着棋盘上的每一个对手。
京城,暂时恢复了它表面上的雍容与华贵。
秦王府,后院。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洒在亭台水榭之间。
林晚扶着赵奕,没有让他用那副已经很少动用的特制支架,两人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缓缓散步。
赵奕的步伐,已经比最初站起来时稳健了太多。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腰背挺拔,龙行虎步的气势,已然恢复了七八分。
“格物坊那边,第一批精炼的白砂糖已经出来了。”
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惬意。
“纯度很高,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赵奕低头看着她被夕阳映照得有些透明的耳廓,声音低沉:“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晚摇头,仰头看他,眼眸里映着晚霞,也映着他的影子,“这只是开始。‘云锦’动摇的是赵恒的钱袋子,而白砂糖,要摧毁的是他整个商业联盟的根基。”
“等他的联盟土崩瓦解,我们就可以用糖,换来南方的粮道,用糖,敲开西域的商路。”
她的声音平静,却在描绘着一幅足以让任何帝王为之疯狂的蓝图。
用一种商品,撬动整个王朝的经济命脉。
赵奕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的野心,亦是他的野心。
这难得的温馨与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珍贵的喘息。
然而,这份喘息,却比想象中结束得更快。
书房内。
刚刚从“格物坊”回来的陈默,正激动地向二人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王妃,那白砂糖,简直是神物!老臣尝过,比宫里的贡糖还要纯净百倍!只要我们放出去,别说三皇子的商行,就是整个大梁的糖业,都将不堪一击!”
“还有那改良的火药,威力惊人,军工坊的几个老师傅,已经按照王妃的图纸,开始尝试铸造第一批……火铳了。”
赵奕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青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变的凝重。
“王爷,王妃。”
“格物坊一名负责外围药材采购的管事,昨夜回家途中,失足落水,淹死了。”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陈默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褪去,眉头紧锁。
失足落水?
在这个节骨眼上?
“意外?”赵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官府勘验的结果,是意外。”青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