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风暴,余波未平。
一场席卷京城的血腥清洗,让无数曾经煊赫的门庭,一夜之间化为禁地。
权力场上空出的每一个位置,都像一块滴血的肥肉,引来了无数贪婪而又惊惧的目光。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二皇子赵询这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其腐烂的根须,竟早已深深扎入了帝国的边防线。
大清洗的第七日。
清晨的朝会,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从殿外由远及近,撕裂了紫宸殿的沉寂。
一名身披残破甲胄,浑身浴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手中高举着一卷被鲜血浸透的军报。
“西境八百里加急!血书急报!”
信使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话,便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内侍总管脸色煞白,慌忙上前取过那卷散着浓重血腥味的军报,颤抖着呈递到御案之上。
景明帝撕开火漆。
那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个用血写成的,触目惊心的字眼。
“蛮族叩关!”
“黑山哨失守!”
“鹰愁崖失守!”
“三千将士被围,粮草断绝,危在旦夕!”
“镇西将军李莽旧部哗变,斩杀新任都尉,西境指挥已然瘫痪!”
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景明帝的胸口。
他刚刚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稳固了皇权,可这清洗的代价,竟是引爆了边境的火药桶!
李莽虽被秘密下旨捉拿,但他在西境经营多年,盘根错节,骤然拔除,整个指挥系统都陷入了瘫痪!
西境蛮族,这群嗅觉敏锐的草原豺狼,立刻就嗅到了血腥味,趁虚而入!
“废物!”
景明帝将那封血书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射出骇人的怒火。
“一群废物!”
殿下百官,噤若寒蝉。
“陛下息怒!”
以太子太傅为的一众文官,率先跪倒在地。
“西境蛮族,向来畏威而不怀德。此次寇边,不过是试探。依老臣之见,当立刻派遣使臣,携带金银布帛,予以安抚,同时再行商议对策,方为稳妥之举。”
“放屁!”
兵部新任的代理尚书,一位武将出身的老将军立刻怒声反驳。
“蛮族豺狼,喂不饱的!今日你给他金银,明日他就要你的城池!唯有迎头痛击,将他们打怕了,打残了,方能换来边境安宁!臣请陛下,即刻增兵西境!”
“增兵?说得轻巧!”一名御史立刻站了出来,“二皇子一案,牵连甚广,西境将领十去其三,军心浮动!此刻仓促进兵,由谁来统帅?指挥不当,恐遭大败,届时谁来承担这千古骂名!”
“你……”
“肃静!”
紫宸殿上,瞬间吵成了一片。
文官主张议和,推诿责任。
武将主张出战,却又拿不出一个能担纲主帅的合适人选。
景明帝看着下面这群只知党同伐异,在国难当头却束手无策的臣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头火气更盛。
“够了!”
他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