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谡缓缓松开了手,哑声道:“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
说罢,他没?有再看段令闻,径直转身,掀帘而出,融入了帐外的夜色里。
帐帘落下,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他映在帐壁的影子也随之一颤。
段令闻独自坐在昏暗中,被?吻过的那?处指节仿佛开始发烫,顺着血液,一路灼烧到心底最深处。
次日。
栖霞关校场,三军肃立。
郑东及几名心腹被?押解至台前。
景谡高声道:“郑东,瀚城危殆,你率援军而至,却逡巡不前,致使城池陷落,此失期之罪,你认是?不认?”
郑东面色灰败,低头道:“末将……知罪。”
“好。”景谡颔首,他目光转向那?几名部将,“尔等?身为将领,在主?将犯下过错后,不思劝谏,反而附和非议,动摇军心,一律革除一切军职!”
处置完毕,场中一片肃然。
景谡又道:“屯田校尉段令闻,临危受命,于瀚城率数千孤军,血战三十五日,重创敌军,为后方掉整战略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今擢升为镇军上将,总领南线诸军事。南阳、南郡、江陵三地所有驻防兵马,一应军务,可先?行后奏!”
此令一出,满场皆惊。
这意味着,段令闻麾下将瞬间拥有超过十万的兵力。
段令闻深知,此时的他需要一场胜战来立威,而夺回海内,在海内建立防线至关重要。
帐内,景谡将一封密信给他过目,是?他们在埋伏在海内到上东的必经之路上,从后方遇到了刘子穆的兵马。
也就是?说,刘子穆又派了几万人?援助卢信,他们绕过了上东这座城池,想深入腹地,悄无声息绕到栖霞关后方,来个前后夹击。
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人?埋伏于此。
刘子穆的大军不得不撤退换道。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卢信已经没?有援兵了。他们错过了强攻栖霞关的机会,那?就只能拖延时间了。
段令闻霍然开朗,眼下卢信只能据瀚城而战。那?么海内的驻防便成了突破口。
海内是?一片平原之地,无险可守,只能依靠前面的荆山余脉以及瀚城作为防线。
若要夺海内,就必须将敌军赶到荆山之后,再依荆山而守。可卢信定然也在荆山设下了防守,他们的人?若追击太深,易中埋伏。
帐内,众人?商议着夺回海内之事。易攻却难防。
有人?提议强攻。可他们能今日带兵夺回,明日卢信亦可带兵强抢。如此反复,谁也讨不到好处,反而会因为频繁的战事,毁了那?片粮田。
有人?提议暂时放弃海内。可这就意味着,明年开春后,这大片粮田悉数拱手相让。
他们肯让,底下的将士也不肯让!
一时间争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待众人?下去后,段令闻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景谡,随即正要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