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议论纷纷,皆以为集中?兵力确保宛城万无?一失,分兵救援瀚城,才是最稳妥的上策。
于是,景巡驳回了景谡几道急报,命他坚守宛城,不可意气用事。
随即,又命人从南郡、南阳调兵五万,江陵再抽调两?万,共七万兵马驰援瀚城。
军令一道?道?发出,众将领命而去。
瀚城之下,烟尘蔽日。
卢信的八万江淮军如黑云压城,在城外铺展开来,营帐连绵,望不到尽头。攻城车、投石机等重型器械正在阵前组装,城头守军人心惶惶。
城楼之上,瀚城守将扶着垛口,看着下方浩荡的军容,脸色发白。
他转身对身旁神色凝重的段令闻急声道?:“段校尉,敌军势大,绝非我等所能抵挡!城内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人马,依末将看,不如……不如趁合围未成,向江北方向撤退,尚有一线生机!”
“还不能退。”段令闻神色凛然。
此时一退,敌军趁势追击,容易造成后方军心混乱。
“段校尉!”瀚城守将愈发焦急,“五千对八万,无?疑是以卵击石啊!”
段令闻道?:“城中?粮食暂够一个?月,我们只要守三十?天,足矣。”
正面迎战自然是打不过的,但援军已经朝这边赶来,即便是要撤,也要等援军来接应。
城中?守军多以步兵为主,他们现在撤退,不用多久,敌军的骑兵便追赶上来了。
瀚城守将长叹一声,随即怒而拂袖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瀚城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兵力上的巨大差距,令瀚城守军每日牺牲至少几?十?人。苦守十?日后,一名?眼尖的士兵忽然指着远方惊呼:“那是不是我们的援军!”
远处,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朝着瀚城方向疾驰而来。
“不、不对!”有人惊恐道?:“那不是我们的人!”
是北面狼旗,是刘子穆的人。
可刘子穆的主力不是在宛城交战吗?
段令闻猛地?醒悟过来,或许,刘子穆只是佯攻宛城,实则分出偏师配合东边的卢信,从侧翼进攻,进而形成包夹之势。
也就是说,瀚城才是正面战场。
而景家军并未将主力放到这边,一旦撤退,敌方乘胜追击,且在敌军兵力优渥的情况下,我军易成溃逃之势。
“段校尉!你看见了吗?他们、他们至少十?二万人!”瀚城守将猛地?冲上城楼,神色惊恐,“我早就说过该撤的!若是十?天前我们果断突围,尚有一线生机!可现在……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敌军,“这还怎么守?你告诉我这还怎么守?!”
此话一出,周遭人心浮动。
眼下这种情况,除了开城门投降,不然就是死路一条,根本等不到援军到来。
“你这是将大家往死路逼啊!”瀚城守将痛斥道?。
“难道?景将军让你们驻守于此,只是因为一城一池的得失?”段令闻冷声质问:“你有没有想过,后方是大片平原之地?,敌军若轻易便踏平了瀚城,那我军如何在短时间内集聚数万能抵抗敌军的优势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