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剑心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喃喃道:“我只是有点讨厌我自己了。”
“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在三条大桥有一个孩子撞到了我,我下意识拔出了刀,那个孩子……”
他的声音里有细微的波动。
“那个孩子看我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现在我好像越来越不认识我自己了。”
现在的剑心,身上背负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他就如同一个手持手枪的顽童一般,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或许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潇洒与快感。
然而,当枪声响起,子弹穿透目标,生命在瞬间消逝,他才会猛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从那一刻起,每一天,每一刻,他都会被那种夺走他人生命的悔恨所淹没。
这种悔恨如同恶魔一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逃脱。
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忘却,那些曾经被他终结的生命都会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折磨着他的心灵。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只是时代洪流中的一片落叶而已。
有人选择随波逐流,有人试图逆流而上。
剑心把自己变成了剑,自以为自己能劈开黑暗,到头来却现黑暗早已渗入剑身。
但是夏川终究没有把劝他放下剑之类的话说出口。
他连自己的师傅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的话呢?
而且就算他会听,夏川也不打算劝他住手,因为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说不定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大丈夫在世,话要自己说,路要自己走,人要自己做,何用他人评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选择决定人生,性格决定命运。
剑道如此,做人也是如此。
剑心如此,山本也是如此,山本选择了为父亲报仇,所以他死了也不后悔。
龙马如此,他不惜冒着杀头的罪名也要脱藩。
夏川也是如此,他选择来京都找冈田以藏寻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死了也不会后悔。
人生在世无外乎图一个心安理得而已。
夏川只是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的做不到,他只能给予一个朋友之间的问候,仅此而已。
剑心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和半年多之前两个人相遇时相比,他显得更加冷漠了。
“你怎么突然间来京都了?”
夏川放下酒杯。
他想了想说道:“你应该听说了吧,这段时间从江户来了一支浪士队。”
剑心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击败了天诛党的浪士队吧?”
浪士队到京都的动静挺大,京都的攘夷志士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更何况前几天浪士队还覆灭了天主党的恐怖袭击计划,一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所以剑心当然也听说过。
夏川突然凑到剑心身边,压低的声音笑着说道:“嘿嘿,想不想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剑心的脸色今晚第一次有了变化,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夏川。
“你加入浪士队了?”
夏川又往剑心身边凑了凑,故意冷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