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末尾,林稚早早买好了灯笼和剪纸,晚饭后着急忙慌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小稚!”
“顾阿姨好!”林稚甜甜露出两个酒窝,“新年快乐!陆执在吗?”
“他在楼上呢!”
女孩哒哒跑上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唯有这两天她会正大光明从正门进来找他,敲了敲房门,“陆执在吗?”
“进来吧。”
男生正在打游戏,耳机挂在脖颈上。陆执随意招呼她坐,不分一个眼神,键盘操作娴熟。
林稚把材料散在地上,自顾自开始拼凑木板,楼下电视声音传来,主持人在询问着明年的新年愿望,林稚低着头:“你有什么愿望吗?”
“什么?”他忙着救队友,没来得及仔细听。
太过复杂的手工活果然不适合动手能力极差的女孩,她将地上弄得乱七八糟,又开始拆卡纸。
“我说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声音太吵,她几乎还得吼着说。
“没有。”
“无聊。”切了一声,林稚开始在纸上画画。
离新年的钟声还有两小时左右,默默等着墙上的分针弯着一个直角,“陆执!”
他差点放跑一个对手。
男生的眼神终于分半点给她——林稚先趴在背上,摘下他阻碍听力的耳机。
“一个小时了,你该陪我了。我们说好的今晚要一起做灯笼的!”
“等我打完这一局。”
“不行!”女孩甜腻腻的嗓音挠得人心里慌,“我们说好了的——”
地图上的队友出求救信号,神出鬼没的“Top”迟迟没有回答,钱阳边抵抗着攻击边不停戳陆执小窗,语音里跟金灿吐槽:“他小子干嘛去了?”
“Top”掉线了。
角色一动不动卡在地图正中央,陆执蹲在地上,开始整理她的材料。
“这个、这个,都要拼起来,还有那个,做长一点,我要挂我的玩偶。”
颐指气使的女孩闲适翘着双腿安稳坐在他的大床上,陆执气笑,侧头,“那你干嘛?”
“我看你拼啊。”林稚无辜道。为了迎接新年她扎了一个俏皮的半扎,尾精心地用卷棒卷了,不高不低的马尾垂在耳边倒显得分外活泼,配上那双灵动大眼,倒真有点像垂耳兔。
陆执静静看着她,林稚晃着双腿对视,半晌后轻轻一跃到了他宽厚的背上,陆执腰身微低,黑色毛衣勒出一截紧实线条。
“求求你了。”
陆执耳根子最软。
“我一直想做一个灯笼拍照。”
“那你做啊。”
“可是我不会啊。”
趴在他背上蹭脸颊,早忘了这不是小时候,女孩鼓囊囊的胸前隔着白色毛衣蹭他,搂着他的脖颈,“哥哥哥哥哥哥——”
陆执把人掀下去了。
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林稚悄悄在背后偷笑,蹑手蹑脚跑到他的电脑桌前坐好,“陆执——”
“又干嘛。”
“我要玩你的电脑。”
“随便。”
戴上他的耳机,懵懂点进房间,Id为“有钱的太阳”的人一见他上线就来好几句问候,只是全被系统屏蔽了,林稚看不懂,略有点新奇地同意了组队邀请。
她没怎么玩过,自己还是个青铜,对着陆执各色各样的角色和皮肤挑的眼花缭乱,最后选了个粉裙子的女角色,“有钱的太阳”来一个问号。
她没理,下意识地不喜欢这个人,耳机里咋咋唬唬的是他的声音,一口一句“陆少”,听起来充满了嘲讽。
游戏开始,林稚往中路跑,现她不说话后“有钱的太阳”在聊天框里打出一行:野王今天爆改小法师了?
林稚一个技能往小兵上招呼,“有钱的太阳”:……
对于她的兴风作浪,埋头苦干的陆执一概不知。
从耳机里的对话听出他们组队的这几个应该都是同学,除了唯一一个随便召唤来的路人。大概是林稚打得实在太菜,路人也忍不住开麦,他无法理解这样的王者局怎么混进来一个水平低下的菜鸟,眼睁睁看着林稚送了好几个人头后,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埋怨,渐渐变成带了脏话。
钱阳他们也在怀疑,毕竟这实在不像陆执的水平,但一个路人辱骂他哥们这么难听也实在看不下去,不就一把游戏局,用得着跟往他家砸鞭炮一样吗,于是耳机里开始混战,从未听过的脏话充斥耳膜,男生骂起人来爹啊娘啊的随口乱骂,林稚面红耳赤,跟自己真被指着鼻子骂了一样难受。等到陆执给她拼好灯笼,一抬头,就看见泪汪汪的一双水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