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琼霍然睁开眼,目光称得上是惊恐。
没有什么血腥的大牢,没有乱七八糟的刑具,只有……一个人。
楚栖楼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牢牢扒着他的胳膊和腿,把他束缚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紧闭着眼睛,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
过近的距离让沈玉琼几乎连楚栖楼脸上每一丝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皮,目光从楚栖楼眉间那颗红痣一路向下,流连着划过高挑的鼻梁,最后落在形状好看的唇上。
楚栖楼唇角破了点皮,是刚才沈玉琼挣扎的时候咬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么点儿伤早该愈合了,这小畜生却故意留着。
沈玉琼气得牙根痒痒。
但现在让他更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他手脚都动不了,只能冷声道:“醒了就别装睡,给我滚开。”
身上人抱着他的四肢又收紧了几分,简直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与此同时,异样的触感也更加不容忽视。
“楚、栖、楼——”
装睡的人睫毛颤了颤,眼神茫然地盯着沈玉琼半晌,怔怔问:“师尊,我是在做梦吗?”
“你说呢?”沈玉琼打定主意不会再吃他装傻充愣这套,硬邦邦反问。
楚栖楼眨了眨眼,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想辨别出眼前人的真假。
沈玉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道:“你看够了没有?赶紧滚开。”
“滚开”两个字像是踩到了楚栖楼儿尾巴,他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分,支着胳膊撑起上半身,俯身凑近了沈玉琼,修长的五指扼住沈玉琼的脖子,指腹不断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直把那白皙的皮肤揉搓起片片红痕。
他声音潮湿黏腻:“师尊,久别重逢,难得温存,弟子想和你多亲近亲近,师尊却总是对弟子如此不耐烦。”
“在师尊心里,弟子真的就罪无可赦至此吗?”楚栖楼猛地提高了音量,“师尊为何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看看弟子?”
沈玉琼蹙了蹙眉:“你做的那些事,哪件值得我正眼看你?是你故意散播出去那些消息,引我现身,还是你用旁人性命相逼,逼我跟你回来?”
楚栖楼轻笑一声:“师尊,只要能达到目的,何必在乎方法呢?”
“楚栖楼,你这么做,只会把我越推越远。”沈玉琼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到了,他闭上眼,有些无力道。
“越推越远?”楚栖楼丝毫不觉得自己哪做得不对,他瞥了眼窗外,慢慢道,“可师尊,现在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和弟子永远呆在一起。”
沈玉琼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从前在栖霞山的时候别无二致,简直是照着他的屋子扒下来的,只是窗外没有漫天流霞,也没有红枫林,只有一片漆黑。
他问:“这是哪儿?”
他知道,先前他去找楚栖楼的那片屋子,大约只是楚栖楼的幌子,根本不是他真正的住处。
只是不知楚栖楼现在把他弄到哪来了,这里看着不像寒水狱。
楚栖楼道:“这里是栖霞山,师尊。”
“?”
沈玉琼没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表情一言难尽。
栖霞山他住了几百年,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但楚栖楼也没必要骗他这个。
除非……
他不敢置信道:“你把栖霞山地下挖穿了?”
“师尊果然了解弟子。”楚栖楼淡淡道。
“你疯了!”沈玉琼简直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楚栖楼到底在想什么。
楚栖楼很干脆地承认了:“师尊,我早就疯了。”
他重新俯身压下来:“这些年,弟子连师尊的尸首究竟在哪都不知道,弟子无处可去,只想回栖霞山,可弟子知道,师尊一向看重山上的其他人,大约是不愿我回去和他们打起来的。弟子不想师尊有一天真的回来了,却因此恨我。”
呵呵。
楚栖楼又继续道:“栖霞山上弟子去不了,若是能在山下有一容身之处,也是好的。”
沈玉琼简直毛骨悚然,他哑然了好半天,蹦出一句:“你真是疯了……”
看看楚栖楼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每一件拎出来简直都让沈玉琼气得吐血,他现在看着楚栖楼那张故作可怜的脸,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他被气出几分火气,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偏偏楚栖楼早就练就了奇厚无比的脸皮,在他颈侧拱了拱,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小声喊道:“师尊,师尊,我难受。”
沈玉琼被他这一下蹭得顿时头皮发麻,脑子里噼里啪啦炸起火花,刚才被楚栖楼轻易带偏了话题,他都忘了他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难受就给我滚开,离我远一点,有多远滚多远——”沈玉琼这下是真急了,剧烈挣扎起来。
楚栖楼按住他扑腾的手,利落地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举到头顶,不知道从哪掏出条捆仙索,一圈圈缠在沈玉琼双腕间,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
他眼睛有点红,语气带了点偏执的狠劲儿:“师尊,你别让我滚了好不好,师尊我求你了……”
沈玉琼目瞪口呆,被楚栖楼这股不要脸的劲儿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