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玉琼剜了他一眼,兀自思索着。
楚栖楼说他这些年呆在寒水狱中,那梦中那场景,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
楚栖楼真的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一个人熬了许多年。
他是想惩罚自己吗。
沈玉琼问:“你在寒水狱做什么?”
楚栖楼轻叹一声,垂下眼眸:“弟子害死了师尊,本想随师尊而去……”
沈玉琼捂住他的嘴,皱着眉:“你还寻死?”
楚栖楼没吭声,睫毛遮挡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半晌,他低声道:“师尊不在,弟子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沈玉琼心一揪,下意识抓紧了楚栖楼的胳膊。
“弟子这些年甚是想念师尊,那师尊呢?若是弟子无所作为,师尊醒来,会来找弟子吗?”
沈玉琼惊诧抬头。
楚栖楼说的是“醒来”,他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昏迷?他怎么知道的?他若是知道,又何必寻死觅活?
见他疑惑,楚栖楼抬眸,目光移向一旁。
门微微打开条缝,露出几片金灿灿的羽毛,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
沈玉琼面无表情地移开眼。
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忘了这一茬了。
小金是他做出来的玉兽,虽然名义上的主人是楚栖楼,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和小金息息相关的主人。
当年他假死,周身灵力暂时停滞,小金失去灵力来源,也会变回它原本的样子,一个小小的玉雕。
沈玉琼复生,玉兽也就有了灵力来源,随即跟着生出血肉。
楚栖楼也不是傻的,稍微推敲一下就能明白个中联系,从而猜出,沈玉琼这些年的真正动向。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他得知沈玉琼没死,设下这一出戏,引自己出来,包括当时突然发出声响的玉容剑,怕是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说到底,是他自己给自己留下的隐患,给了楚栖楼可乘之机。
但凡他当年没有心软把小金给了楚栖楼,亦或者没有来看楚栖楼,现在等着他的,或许是天高海阔,快意人生吧。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心里有楚栖楼,即使楚栖楼没有弄出这一出,或许他也还是会来看他。
他和楚栖楼之间,早就说不清算不明了。
“师尊还没说,若是弟子不找师尊,师尊可否会来找弟子?”楚栖楼不依不饶地追问。
死孩子这股执着劲儿到底随谁,沈玉琼烦躁地掐了楚栖楼一把,头一歪,埋在楚栖楼胸前,冷冰冰闷声道:“不会。”
“吧嗒——”
颈间有冰凉的液体落下,湿答答的,一下接着一下。
沈玉琼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后颈,正想说点什么,忽地感觉后颈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抬手去打楚栖楼,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楚栖楼扣着他的手腕按在床上,一手捏着他下巴,潮湿的吻从后颈蔓延,细细密密落在唇角,最后撬开唇舌,长驱直入。
“唔……”
沈玉琼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楚栖楼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师尊……”楚栖楼哽咽着问,“师尊为何偏偏对我如此狠心,为何、为何不能把心分一点给弟子……”
分一点吗?
有雾气弥漫,濡湿了眼眸,沈玉琼朦胧地想,他何止将心分了一点给楚栖楼。
他的心,他的爱,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给了楚栖楼。
他被压在床上,胡乱地回应着楚栖楼蛮横的吻,想说些什么,却在瞥到自己腕上那抹一闪而过的黑色纹路时,又咽了回去。
果然已经开始了。
楚栖楼虽然掉着眼泪,但疯得厉害,好几次沈玉琼快受不住,在汹涌的欲望里颠簸地喊楚栖楼的名字,让他停下来。
楚栖楼充耳不闻,好像得不到沈玉琼的心,得到他的身也是好的。
过了许久,楚栖楼终于停下,按着沈玉琼的后腰把人按在身上,两人汗津津地抱在一起喘息着。
沈玉琼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望着楚栖楼漆黑的眼睛,冷不丁问:“楚栖楼,你真的能控制住你身上的怨气吗?”
“师尊还是不信我。”楚栖楼皱了皱眉,没想到沈玉琼突然提起这事,“师尊是担心弟子,还是担心弟子会祸害其他人?”
沈玉琼看着沉默了很久,道:“这东西留在身上,终究是个隐患,为师怕你与虎谋皮,反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