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好了一切,他才轻声唤道:“师尊,弟子做了从前你爱吃的菜,起来用一些再睡吧。”
床上那坨被子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事实上,沈玉琼清醒的很,就是太清醒了,才不想理楚栖楼。
他裹着被子,正深刻地思考着,自己究竟是被楚栖楼下了什么蛊,才能做出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明知他寻死是诱饵,等着自己落入他精心准备的圈套,却还是来了。明明能跑,却还是心甘情愿戴上了那副镣铐,跟他回了这座牢笼。明知迈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却还是半推半就地跟他做了。
可做完这一切,他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楚栖楼了。
继续只把他当徒弟,是显然不可能的了,那他又该如何?
沈玉琼心乱如麻,身旁的被褥突然凹下去一块。
“弟子知道师尊心里有气,师尊有什么不满打我骂我都好,但是师尊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楚栖楼温声道,“弟子知道师尊没睡,师尊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昨夜弟子莽撞,辛苦师尊了。”
还有脸说!
沈玉琼不为所动。
楚栖楼又唤了两声,没等到沈玉琼的回应,道了声“冒犯了师尊”,就把沈玉琼的被子扒开,露出个凌乱的后脑勺。
“你别碰我。”沈玉琼挣扎了一下,扭过头去把脸埋在枕头里。
乌发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后颈,上面浅浅印着个吻痕,格外醒目。
楚栖楼目光暗了暗,欺身压上前,温热潮湿的呼吸洒在沈玉琼后颈,一路向上,最终停在沈玉琼耳侧,那声音明明轻柔无害,沈玉琼却打了个哆嗦,觉得压在身上的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白兔,而是吐着信子的蛇,随时会给他脖子来一口。
“师尊若是不想吃,弟子倒是想和师尊再温存一会儿的。”
楚栖楼捞着沈玉琼的腰,轻松地给他翻了个面,目光在触到沈玉琼身上的衣服时,明显一亮。
“师尊穿这件衣服果然很好看。”
沈玉琼拿的时候并没注意,现下一瞥,却发现身上这件暗红的衣服和自己从前惯穿的又有几分不同。
颜色要更鲜艳一些,衣领处描金绘纹,繁复的金纹像是某种符咒,在暗暗流淌着。
刚才不觉,沈玉琼此刻却愕然发现,这衣服竟格外像婚服。
楚栖楼见他一脸愕然,轻笑出声,捞着他的腰把人微微抬起来一点,五指强硬地扣着沈玉琼后脑,吻了上去。
还来!
沈玉琼伸手去推他,但楚栖楼一边按着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揉着,一边放肆地勾着他的唇舌,沈玉琼很快就再次败下阵来,绷得紧紧的腰身慢慢软下来,眼底弥漫起雾气。
“唔……混账……”含混的骂声混着水声,断断续续。
“师尊翻来覆去也只会骂这几句。”楚栖楼轻笑着,干脆把沈玉琼从被子里剥出来,把他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攥着防止他乱动,然后把人揽在怀里,一边俯身去吻他,一边解他本就松垮的衣带。
一侧的衣服滑落,露出雪白的肩头,上面还有昨夜留下的痕迹。
松散的衣襟大敞着,露出大片白皙光洁的皮肤,只是那如玉的肌肤上布满斑驳的痕迹,还隐隐流淌着淡蓝色的妖纹,显得□□至极。
楚栖楼看得痴了,昨夜种种在他脑海中流转,却又变得有些模糊,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怎么也看不透摸不着。
昨夜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又只是他幻想出的一场幻梦?
楚栖楼迫切地想证明这一切,于是不管不顾地朝下探出手。!
沈玉琼半阖的双眼瞬间睁眼,眼底水雾还未散尽,却已是清明一片,他从楚栖楼的禁锢中抽出一只手,不假思索地一巴掌落在楚栖楼作祟的爪子上。
“小畜生你还敢来?”沈玉琼剧烈地喘息着。
他这会清醒了许多,觉得躺在楚栖楼怀里这个姿势实在难堪,想跑。
楚栖楼目光沉沉盯着他,按着沈玉琼的腰把人牢牢按在怀里。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僵持了许久。
半晌,楚栖楼松开了手:“师尊不愿意,弟子也不想强迫师尊。”
“师尊不是说饿了吗,先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沈玉琼见他神色柔和,好像真的是个通情达理的温润公子,不由得暗自腹诽。
要不是他了解楚栖楼,真要以为他本性如此,善解人意了。
他看楚栖楼面色温和,垂在身侧的手掌却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分明是在强忍着。
沈玉琼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某处划过,在心底嗤笑一声。
喜欢装喜欢忍,那就看他能忍到几时了。
他拢了拢刚才被楚栖楼扯散的衣服,本想着遮一遮满身的痕迹,后来发现怎么也遮不住,干脆放弃了,顶着哗哗作响的锁链声,慢吞吞挪到床边,叹了一声。
楚栖楼立马神色紧张地凑过来:“师尊,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师尊若是不喜,弟子下去重做。”
他又有些惶然地低下头,语气失落:“这些年弟子不在师尊身边,弟子连师尊口味是否变了都不知道。”
“……”沈玉琼对着满桌香气四溢的饭菜,又叹了一声。
楚栖楼望着沈玉琼拧紧的眉头,一颗心简直沉到了谷底,眉眼耷拉着,像只丧家犬:“师尊……”
沈玉琼终于开口了:“你把链子给我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