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腿朝柜子那边走,半步没迈出去,又停下了。
他扭头看着楚栖楼,那双眼睛里在冒火。
楚栖楼不为所动。
有一瞬间,沈玉琼简直想甩他一巴掌,然后跟他摊牌。
但他忍住了。
他倒想看看楚栖楼到底想干什么。
他尽可能好脾气道:“您放手。”
这人说让他去拔剑,手抓着他肩膀倒是分毫不放。
楚栖楼歪了歪头,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才慢吞吞松开手。
沈玉琼大步迈向柜子,干脆利落地打开剑匣。
玉容剑重新和主人建立联系,敏锐地感知到主人的怒气,老老实实装一把死剑,一动不动了。
沈玉琼抄起剑,一个闪身,飞快地出现在门口,一脚踢开门,以极快的速度朝外面走去。
他看楚栖楼身体好得很,他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
就是精神状态堪忧。
好死不死的,他撞上一个人。
他一抬头,对方顶着张和他现在一样的脸。
撞上正主了。
正牌沈忆睁大了一双滴溜圆的眼睛,“咦”了一声,感慨道:“仙尊你幻形术真好,看不出一丝破绽。”
“……”
这孩子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名字不是我娘取的,我是老大捡回来的,名字是老大给我取的。”
“……”
沈玉琼面无表情地裂开了。
谢谢你特意告诉我我刚才到底有多可笑。
沈玉琼现在只想彻底离开这,离开楚栖楼。
他所做这一切,都在楚栖楼的算计之中,既早已设计好了一切,早已知道了他身份,一开始还假惺惺故作不在意,装模作样问他的名字,看他被他戏弄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在他楚栖楼心里,到底把他当什么?只属于他的玩具吗?
沈玉琼从来没这么气过,气到最后,他甚至有一种无力感。
既早已被看穿,顶着别人的皮囊也无用了,沈玉琼索性卸去了所有伪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貌。
只是鸦酒给他的那张面具还戴在他脸上,让他过于难看的脸色不至于暴露在别人面前。
他恢复身形的那一刻,身后蓦地响起脚步声。
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他听到楚栖楼声音森冷道:
“师尊,抓到你了。”
“谁是你师尊,你认错人了。”沈玉琼仗着自己还带着面具,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师尊,弟子不会认错人的。”楚栖楼温声道,“当年师尊说,来世与弟子再做师徒,弟子如今想问问,师尊这话还算数吗?”
嘶,怎么当年他煽情之下随口说的话也记得。
如今这话被翻出来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沈玉琼面具下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故作无动于衷,只道:“放手。”
他背对着楚栖楼,不禁想象楚栖楼听到这话又会是什么表情,失望,还是暴怒?
可都没有,楚栖楼沉默良久,竟真的放开了手。
他说:“师尊想走,便走吧。”
“?”小兔崽子吃错药了这次这么好说话?
他生怕楚栖楼使诈,问:“你确定让走我走?”
楚栖楼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沈玉琼犹豫了一秒,果断跑了。
只是这次,他刚跑了两步,又撞上一个人。
果然说什么让他走都是骗他呢,这不还是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了……
沈玉琼看清这人的脸,又是一激灵。
不是楚栖楼,是尉迟荣。
尉迟荣怎么在这儿?
他来找楚栖楼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