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琼被他看得发毛,这小崽子向来敏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出异常。
他又推了推楚栖楼,意有所指道:“以前你也没这么放肆。”
楚栖楼目光闪了闪,正欲再说,身后鸦酒追了上来,出言解救了他:“阿玉!”
沈玉琼如同看见了救星,猛地从楚栖楼挎着他的胳膊里挣出来,理了理衣服,面色如常道:“师兄。”
鸦酒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倚在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桃花树下,笑眯眯道:“走好啊阿玉,这次匆忙,下次来找师兄,师兄请你喝酒。”
沈玉琼淡笑着:“那多谢师兄了。”
师徒俩并肩转身离开,鸦酒脸上还挂着笑意,踮起脚够着垂下的桃花枝,冷不防感觉身边窜出来一道白森森的影子。
他一激灵,手一抖,桃花扑簌簌落下,纷纷扬扬落在他发间、肩头。
他下意识骂道:“你属鬼的,走路没声?”
“是你自己太出神了。”鹤枢面无表情地掸去他发间的花瓣。
他比鸦酒高出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常常会让人感到神奇。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肆意不羁,一个冷冽如霜,居然能做了百年的朋友。
鸦酒送走了沈玉琼师徒俩,终于开始翻刚才没算完的账:“狗东西你把我的酒藏哪去了,快点还给我,还有我珍藏的话本子,我刚看到最重要的地方呢……唔!”
他喋喋不休的嘴骤然被捂住,鹤枢那张冷傲的脸骤然凑近,放大,寒星般的两点眸子微微垂着,看了鸦酒半晌,缓缓道:“师兄看别人的感情看得通透,那你自己呢?”
“你又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唔唔唔唔唔?”(你什么意思?)鸦酒满脸茫然,不懂这人又发什么疯。
鹤枢看他一脸茫然不似作伪,那张冷峻的脸扭曲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半晌,他抬起捂住鸦酒的手,一手撑在桃花树的树干上,一手捏住鸦酒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这是个很深的吻,来势汹汹,鸦酒顷刻间软了身子,倚在树上反应了片刻后抬手就去捶鹤枢,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雾气迷蒙,口齿不清地骂着:“狗东西你发什么疯……”
混乱间鸦酒肩头披着的白色外袍滑落在地,又被鹤枢捡起来,扯着鸦酒的手拧到身后,用衣服草草捆了。
鸦酒刚给别人当完感情导师,此刻轮到自己,却比沈玉琼刚才还茫然震惊,他“你你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靠着树大喘着气,整个人噼里啪啦炸着烟花。
最后鹤枢等不下去了,抄起人扛在肩上,闷声道:“师兄喜欢喝酒,今天师弟陪你喝。”
一阵天旋地转,鸦酒猛地回过神来,爆了一句粗口:“狗东西这就是你喜欢人的态度?”
*
沈玉琼和楚栖楼往外走着,忽地听见身后一阵叮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好不热闹。
楚栖楼又趁机贼兮兮凑了过来,鬼鬼祟祟缠住沈玉琼的胳膊:“师尊,师叔他们这是?”
沈玉琼白了他一眼,随口道:“许是你四师叔又把你二师叔的酒坛子砸了。”
“四师叔和二师叔关系不好吗?”
“那倒不是。”沈玉琼顿了顿,“鹤枢是最晚入门的,师父很少教他,他是鸦酒一手带大的,鸦酒这人没个正形,却对鹤枢很上心,当时可以说是把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教他。”
“鹤枢也争气,修为突飞猛进,可后来不知怎的,鹤枢执意下山云游行医,跟鸦酒产生了点分歧,两人这么多年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到底放没放下当年的芥蒂。”
沈玉琼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唏嘘,楚栖楼冷不防当啷来了一句:“那师尊呢,师尊现在能好好听弟子说话了吗?”
沈玉琼:“……”
见他不答,楚栖楼很执拗地又问了一遍,眼看着眼睛里又蒙上一层水雾:“师尊答应了的,要跟我回去。”
该办的都办完了,沈玉琼现在没有理由再逃避了,他心一横:“是,我答应你了。”
“但是我不想去寒水狱,你跟我回栖霞山吧。”——
作者有话说:二师兄:我不该说的(欲言又止)……唉……还是想说(八卦),算了,师弟我告诉你(小声蛐蛐指指点点)
师尊:Omygod,天塌了,三观颠覆怀疑人生
76:背后凉凉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快了快了楚某人的心思马上就要被师尊知道了[狗头]
谢谢追读的宝宝们一直支持,让我感觉也是有人喜欢这个故事的,真的很感动,爱你们[红心]
第33章再入幻梦心意得知“弟子帮帮师尊可好……
闻言,楚栖楼眼睛一亮:“真的吗师尊,我可以回栖霞山吗?”
“我什么时候把你逐出师门了?”沈玉琼反问。
楚栖楼噎了一下,诺诺道:“弟子还以为师尊……”
“行了行了。”沈玉琼打断了他的话,认命地带着某人回了栖霞山。
今天朱雀和青鸟难得都出来了,拖着长长的尾羽盘旋在空中,发出悠长的鸣叫,天边的云霞似火,微风吹拂着,卷起枫林里的落叶,飘飘荡荡落入湖面。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见到这一幕的两人却都心情复杂。
楚栖楼将近三年没回来,这寻常的一幕,却是他在寒水狱日夜所盼。
他做梦都希望能再回到栖霞山,和师尊回到从前。
如今回重新站在这里,望着师尊的背影,一切都和以前别无二致,他却莫名地一阵心慌,觉得好像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