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诅痕消了下去,楚栖楼也被灰溜溜地赶了出去。
他一出门,就看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人挺拔清冽,一身水蓝色宽袍,出尘不染,正是沈玉琼的得意弟子,楚栖楼的大师姐,徐温雪。
楚栖楼对这个大师姐向来恭敬有加,规规矩矩喊了声:“大师姐。”
徐温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淡淡应了一声,去屋里找沈玉琼了。
徐温雪一走,刚才畏畏缩缩的另一人立马嚣张起来,晃荡到楚栖楼面前,笑容十分欠扁,声音贱兮兮道:“呦,这不是楚师弟吗,这是怎么了?往日你不是惯会使些伎俩讨师尊欢心吗,怎的今日惹了师尊不快,被赶出来了——”
此人正是楚栖楼的六师兄,苏宁。
只可惜,他本人和名字的“宁”毫无干系,是个煽风点火,找茬挑刺的高手,和楚栖楼可以说是非常不对付。
苏宁也是沈玉琼从山下捡回来的,他比楚栖楼早一年来山上,原本是山上最小的。结果突然杀出来个楚栖楼,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不服楚栖楼整日霸占着师尊,时常去沈玉琼面前说些楚栖楼的坏话,说这姓楚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整日装得楚楚可怜,指不定包藏着什么祸心,师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迷惑了云云。
后来他被沈玉琼敲打了一番,说同门之间,不要内斗,不要再让他听见谁来讲闲话,
于是苏宁就从告状变成了整天蹲着楚栖楼,但凡看他有异动,便要上来冷嘲热讽一番,恨不得楚栖楼马上就失宠被赶下山,自己趁机上位。
不过这么多年,楚妖妃始终盛宠不衰。
这不,他蹲守许久,终于等到了今天,听见师尊的声音,他就巴巴地赶来第一现场,就为了狠狠羞辱楚栖楼一顿。
但楚栖楼被撵出来心情似乎还不错,居然冲着他笑了一下。
“不劳六师兄费心了,我跟师尊好得很,让你失望了。”
苏宁大惊,连嘲讽都忘了,心道楚栖楼莫不是被师尊赶出来,气疯了?
要知道楚栖楼平日对着师尊笑脸相迎,对他却是演都不演,冷着一张棺材脸,阴沉得吓人,今日居然对他笑了???
实在可怕,苏宁有些担心他这位师弟会想不开寻短见,于是沉思片刻,使了个屏息的法宝,跟上了大步离开的楚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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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温雪敲了房门,等了许久,才听见里面一句清冽的“进来吧”。
那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别无二致,可徐温雪跟了沈玉琼许多年,从短短一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强撑的虚弱。
她忧心忡忡地进了屋,发现沈玉琼穿戴整齐,端坐在床边,只是面色苍白,像是在强忍着痛楚。
这姑娘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前:“师尊你怎么了?”
沈玉琼本不想在徒弟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刚想说无事,张嘴却感觉喉间一阵腥甜,一阵天旋地转间,只听徐温雪焦急地接住他:“师尊?”
沈玉琼缓了好一阵,才拍拍她,缓声道:“无妨。”
见徐温雪拧着眉,一张脸冷得如霜,沈玉琼便道不妙,心里有些犯怵。
他这个徒弟向来强势,说一不二,聪明又心细如发,怕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他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阿雪啊,为师无事。”
“师尊别拿我当其他人一样糊弄,”徐温雪猛地攥住沈玉琼手腕,道了句“弟子冒犯了”,便猛地往上一掀衣袖。
沈玉琼“……”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大逆不道呢,知道冒犯还冒犯,还是他平时脾气太好了,惯的这帮小崽子。
不过他这回没功夫训斥徐温雪了,好好个冷清清的姑娘,此刻红了眼眶:“师尊……师尊何至于此?就算小七……”
只见沈玉琼有些苍白的手臂上,爬着一道道狰狞扭曲的黑色怨诅痕!
方才见楚栖楼疼得厉害,沈玉琼脑子一抽,又用了那转移的法术,将楚栖楼身上的怨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想着自己修为高,总能压下去。
但让他震惊的是,楚栖楼身上的怨气五年来竟积累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便是压在他身上,痛楚也难以承受,他又惊又骇,楚栖楼到底是怎么瞒着他,忍了整整五年的?
又为何,他身上的怨气会不断增加?
沈玉琼觉得整件事愈发扑朔迷离,想着打发走徐温雪,再好好看看刚才没看完的书。
徐温雪玲珑心思,早已将前后事情串起来,摸出前因后果,她话没说完,是不知道该再怎么插手这件事。
说到底,这是师尊和师弟之间的事,可让她看着师尊受苦,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眼见瞒不过去,沈玉琼叹了口气,拉着徐温雪让她坐下,慢慢道:“此事莫要声张,也不必怪你七师弟。”
“此间种种,皆是为师自愿。”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道,“莫要让你师弟知道。”
“师尊!”徐温雪急了,“那这东西可有办法消除?”